“報官?”林烽笑了,笑容冰冷,“你趙家欺壓鄉里,強佔田產,放印子錢逼死人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報官?你兒子當街搶掠,毆打老人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報官?”
他走到趙員外面前,柴刀架在他脖子上:“你說,我是現在一刀砍了你,讓你那些齷齪事隨著你一起入土,還是留你一條狗命,讓你去縣衙,把你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柴刀的冰冷透過皮膚,趙員外魂飛魄散,腿一軟跪倒在地:“好漢饒命!饒命啊!我......我再也不敢了!我退田!我還錢!我管束這逆子!”
“你,”林烽刀尖指向趙少爺,“自斷一臂,以示懲戒。若再為惡,下次斷的,就是脖子。”
趙少爺臉色慘白,看向他爹。趙員外閉著眼,不敢說話。
“我......我自己來?”趙少爺聲音發顫。
“或者,我來。”林烽往前一步。
趙少爺慘叫一聲,撿起地上一根棍子,閉著眼,狠狠砸在自己左臂上!“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他痛得滿地打滾。
林烽不再看他們,提起自己的東西,轉身走入暮色之中。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手中的柴刀還在滴血,但他心裡,沒有殺敵後的痛快,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壓抑。
這世道,怎麼了?邊關將士浴血奮戰,守護的就是這樣的人間?
他想起蕭玦山谷中那些女子安寧的眼神,想起靠山屯那些婦人麻木的議論,想起王老漢絕望的哭泣,想起趙家父子囂張的嘴臉......
朝廷?法度?正義?
林烽忽然覺得有些迷茫。他握緊了手中的刀。刀是冷的,但他的血,還是熱的。
至少,今天,他讓該流血的人流了血,讓該哭的人,能稍微喘口氣。
第二天早上,林烽又去青石鎮,發現鎮口多了兩個歪戴帽子的閒漢,目光掃視著進出的人。
林烽低著頭,揹著柴刀,混在幾個挑柴的樵夫中進了鎮。
路邊有家小麵館,門口掛著“張記”的幡子。林烽走進去,要了碗陽春麵,坐在角落。
就在這時,麵館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驚呼:“讓開!都讓開!”
只見一個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女子跌跌撞撞衝了進來,她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驚恐,一進來就撲倒在櫃檯前,對著掌櫃哭喊:“掌櫃的,救救我!救救我!”
眾人愕然。這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雖狼狽不堪,但眉眼姣好,皮膚白皙,身上穿著綢緞裙子,已被撕破幾處,露出雪白的肩膀和手臂上的淤青。
“怎麼回事?”掌櫃的嚇了一跳。
“有人......有人追我!”女子回頭看向門外,聲音發顫。
話音未落,四五個大漢衝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油頭粉面的錦衣公子,搖著摺扇,一臉淫笑:“小娘子,跑什麼?本公子又不會吃了你。”
掌櫃見到此人,臉色一變,忙躬身行禮:“秦公子!”
秦公子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女子面前,用扇子去挑她的下巴:“跟本公子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在這小麵館裡丟人現眼?”
女子嚇得往後縮,撞在櫃檯上,眼淚直流:“我不去!你放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