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接過那柄劍,隨手遞給身旁的鐵牛,然後對身後的傳令兵道:“取筆墨紙硯來。”
片刻後,一張簡陋的行軍案被搬到了陣前,上面鋪好了信紙,擺好了筆墨。張茂走到案前,拿起毛筆。
信的大意是:他己戰敗被俘,北境靖安侯林烽仁義待人,並未羞辱於他。他命令張昭即刻開啟陳留城門,迎接北境軍入城,不得抵抗。城中軍民,一律不得反抗,違者以軍法論處。
林烽看完信,對張茂點了點頭:“張將軍,多謝配合。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他轉過身,對韓韜道:“傳令下去,打掃戰場,清點俘虜。受傷的,給予醫治。願意投降的,編入北境軍中。不願意投降的,發給路費,遣散回鄉。另外,派人快馬趕往陳留,將張將軍的信送給他兒子。”
韓韜抱拳道:“是!”
張茂的信使晝夜兼程,在第二天清晨抵達了陳留城下。
他高舉著那封信,在城下高聲喊道:“張將軍有親筆信送達!請少將軍親自開啟!”
城頭上的守軍認出那是張茂身邊的傳令兵,不敢怠慢,連忙放下吊籃,將信吊了上去。守軍校尉拿著信,快步趕往城中張茂的府邸。
張昭一夜未眠。自從父親率兵出征之後,他便一首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他在書房中來回踱步,坐立不安,桌上的茶水換了三次,一口也沒喝。
當校尉拿著那封信快步走進書房時,張昭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過信,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筆跡,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拆開信封,抽出信紙,展開。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信紙上的內容,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著,信紙在他手中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讀完信,緩緩放下信紙,閉上眼睛。
校尉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己經有了不祥的預感,小心翼翼地問道:“少將軍……將軍他……”
張昭睜開眼睛,目光中充滿了痛苦、迷茫和深深的無奈。
他將信紙遞給校尉,“你自己看吧。”
校尉接過信紙,看了一遍,臉色也變得慘白。他抬起頭,看著張昭,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張昭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傳令下去……開啟城門,迎接北境軍入城。”
校尉愣了一下,急道:“少將軍!我們可以守城!陳留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守上幾個月不成問題!只要我們能堅持住,說不定會有轉機……”
“轉機?”張昭轉過身來,看著校尉,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絕望,“父親在信中說得還不夠清楚嗎?八千精兵,全軍覆沒。父親本人也被俘虜了。我們拿什麼守城?拿什麼去等那個虛無縹緲的轉機?”
校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頭,“末將……遵命。”
當天下午,陳留城門緩緩開啟。
張昭穿著一身白衣,不帶任何兵器,獨自一人走出城門,在城門口跪了下來。
他低著頭,雙手捧著一隻托盤,盤中放著陳留城的印信和戶籍冊,以及張茂留下的一柄寶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