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刺客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其中一人嘆了口氣,開口道:
“侯爺好眼力。確實是張茂派我們來的。他出了黃金千兩,要我們取侯爺的項上人頭。”
林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黃金千兩,倒也不算辱沒了我林某人的身價。不過,你們既然己經失手了,打算怎麼辦?”
那刺客苦笑道:“落到了侯爺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侯爺給個痛快。”
林烽緩緩道:“我不殺你們。但我有一個條件。”
兩名刺客都愣了一下,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林烽。
“你們回去告訴張茂,就說己經得手了。然後,你們幫我帶一份‘禮物’給他。”
兩名刺客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林烽的這個要求,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林烽喊來親兵。
過了一段時間,親兵拿來一隻木匣,放在桌上,開啟蓋子。
木匣中,靜靜地躺著一顆人頭——那是李崇義麾下一名陣亡校尉的首級,經過石灰醃製,面目依稀可辨,與林烽稍有相似。
“你們把這個帶回去,告訴張茂,這就是林烽的人頭。”林烽蓋上木匣,推到他倆面前,“他自然會相信你們。”
兩名刺客看著那隻木匣,又看了看林烽,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神色。
其中一名刺客抱拳道:“侯爺胸襟,在下佩服。這件事,我們接了。不過在下有一句醜話說在前頭——我們只負責把東西送到,至於張茂信不信,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林烽點了點頭:“那是自然。你們把東西送到就行。至於張茂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領頭的那名刺客鄭重地抱拳道:“侯爺放心。我們知道該怎麼說。”
林烽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夜長夢多,趁天色未亮,趕緊出城。”
兩名刺客再次抱拳,然後扶起那個被卸了下巴的同伴,帶上那隻木匣,幾個起落之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張茂坐在府邸的書房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眉頭微蹙,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自從李崇義兵敗投降、趙雲虎無功而返之後,他的心情就一首不太好。他精心策劃的兩面夾擊計劃,不僅沒能拿下許昌,反而賠上了三千精銳騎兵和一員大將,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他的心腹親兵快步走進書房,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主公!那三名刺客回來了!”
張茂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回來了?結果如何?”
親兵抬起頭,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他們帶回來一隻木匣!說是……林烽的人頭!”
張茂猛地站起身來,由於動作太快,膝蓋撞在了案角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但他彷彿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快步繞過書案,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木匣在哪裡?快拿來!”
片刻後,一隻木匣被放在了張茂面前的案上。木匣上還沾著一些暗褐色的痕跡,散發著一股石灰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張茂看著那隻木匣,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緩緩打開了木匣的蓋子。
木匣中,一顆經過石灰醃製的人頭,靜靜地躺在那裡。面容雖然有些變形,但依稀可以看出一個男子的輪廓。
張茂盯著那顆人頭,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中閃爍著複雜的神色——有興奮,有懷疑,也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