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但是——炮管內壁有兩道暗紋，我怕連射三發會炸膛！”
魯班七舉著那根還散著熱氣的鐵管，指尖戳在管壁中段一處肉眼幾乎辨不出的細線上。
李長生接過鐵管，湊到礦洞裡唯一一盞馬燈下，眯眼細看。
兩道髮絲粗細的裂紋，從膛線第三圈延伸到第五圈。
“什麼原因？”
“鋼、鋼材雜質太多，坦克炮管的合金成分不均勻，切割後應力沒完全釋放。”
魯班七說到技術問題，結巴消失得乾淨，語速快得跟打字機似的，
“我需要把坯料在六百度下退火兩小時，再重新鏜孔。”
“退火要多久？”
“加上重新拉膛線，一根管子多耗西十分鐘。”
李長生把鐵管扔回魯班七懷裡。
“西十分鐘換不炸膛，值。幹。”
魯班七抱著鐵管轉身就鑽進了地下兵工廠最深層的巷道。
李長生跟在後面，靴底踩過潮溼的石階，越往下走，
空氣裡鐵鏽味和機油味越濃，嗆得嗓子眼兒發緊。
拐過第三個彎，視野豁然開朗。
整條巷道被打通成一個狹長車間，頭頂坑木撐起三米高的穹頂，
兩側石壁鑿出一排排擱架，堆滿了鋼材坯料和零件。
三臺車床一字排開。
那是從繳獲的坦克發動機艙裡拆下來的精密部件
，被魯班七焊上底座、接上皮帶輪，改裝成了鏜床。
主軸連著一臺柴油發電機，油箱裡灌的是從日軍卡車上抽來的柴油。
車床旁邊的地面上，七根切割好的炮管坯料整齊碼放，
每根一米二長，拇指粗細的內徑泛著冷光。
魯班七把樣品炮架在巷道盡頭的木馬上，炮口正對五米外的沙袋牆。
沙袋牆後面，是一塊從報廢坦克上割下來的側裝甲板，斜靠在石壁上。
“營長，試、試一炮？”
李長生走到木馬旁，單手提起那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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