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還沒走到打穀場中央，李雲龍的手己經伸過來了。
“李長生，你他孃的給老子說清楚——那三十二車輜重，在哪兒？”
李雲龍缺了後槽牙的嘴咬著字往外蹦，唾沫星子噴了李長生半臉。
李長生沒躲，脖子被擰得歪向一邊，手裡那截燒焦的玉米棒子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楚雲飛也沒動。
他坐在石磨旁邊的板凳上，軍刀柄壓著那張清單，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刀鞘上。
“九十六發山炮炮彈，每發造價十二塊大洋。”
楚雲飛的聲音不高，每個字都冷得扎人。
“李營長，我的炮營從北面打了西十分鐘，炸的到底是什麼？”
兩道聲音一熱一冷，從兩邊壓過來。
趙剛站在中間，眼鏡片上的白膠布被風掀起來又貼回去，在三個人臉上掃了掃，沒說話。
李長生被李雲龍攥著領子晃了兩下，眼白上的紅血絲更重了。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啞得厲害，從氣管裡擠出來，嘶嘶作響。
“團長……你鬆手……我領子要斷了……”
“斷了老子給你接上！先說輜重！”
“沒有輜重。”
李雲龍的手停了。
“你說什麼？”
李長生的眼眶紅了。不是憋氣憋的，是從喉嚨深處往上湧的那種紅。
“團長，你看看我。”
他伸開兩隻胳膊，破坎肩上七個窟窿全敞著，露出裡面打了三層補丁的棉襖。
棉襖的左袖子少了半截，袖口的棉花絮子耷拉下來沾著幹泥。
“你再看看我的人。”
他扭頭朝身後喊了一聲。
“山河！過來！”
趙山河從打穀場邊上的草垛後面挪出來。
兩米高的鐵塔漢子，身上纏滿了白繃帶。左胳膊吊著三角巾，腦門上裹著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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