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安靜了三秒。
李長生數著秒數，心裡剛閃過一個念頭——
噗。
第二聲悶響從胡麗菁座椅底下炸了出來，比第一聲足足響了三倍。
臭氣貼城內加強版的連環模式啟動了。
噗噗噗噗噗——
五聲連射，節奏密集到不給人喘氣的機會。
偏廳的空氣在兩秒之內徹底淪陷，那股味道濃烈到李長生隔著溼手帕都覺得眼睛發酸。
胡麗菁的尖叫卡在第三個音節上，變成一串絕望的乾嘔。
她想站起來，高跟鞋踩在酒水上一滑，整個人連椅子帶桌布往後仰。
椅子翻了，臭氣貼粘在椅面底部朝天，依然在兢兢業業地往外冒氣。
主廳那邊徹底炸了鍋。
三個日偽軍官捂著鼻子往後退，一個撞翻了屏風，
一個踩上碎瓷片，第三個把腦袋塞進了花瓶裡。
賈大發反應最大。
他那圓鼓鼓的肚子撞上八仙桌，十二道硬菜連盤帶汁飛了出去，
紅燒肘子糊在旁邊商人的臉上。
“毒氣！鬼子放毒氣了！”
賈大發連滾帶爬往門口衝，被門檻絆了一跤，趴在地上嘔得昏天黑地。
甄建蹲在牆角，雙手抱頭，上半身一起一伏地磕著地板。
“不是我！真不是我！”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上的汗珠砸在地板上啪啪響。
“我什麼都沒吃！不關我事！”
黑暗中沒人搭理他。
李長生靠在門框上，溼手帕捂住大半張臉，左手摸到花千葉遞過來的火柴盒。
他沒急著劃。
等胡麗菁第西輪連環響過去，偏廳裡的聲音從尖叫變成了嗚咽，他才把火柴擦著了。
橘黃色的火光亮起來的一瞬間，整間偏廳的畫面定了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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