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審訊室裡只剩下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像是催命的鼓點。
林夏夏聞言,輕輕偏了偏頭,露出一個近乎無辜的表情,隨即緩緩搖了搖頭。
“不知道呀。”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
“為什麼會跟我有關係?又不是我把他打傻的。”
這話半真半假,配上她那張清清秀秀的臉,竟讓人一時分不清她是真糊塗還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女幹事剛要開口駁斥,男人卻抬了抬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夏夏的臉。
他靠回椅背,語調平緩卻字字帶刺。
“不,你的醫術那麼厲害,完全可以下藥。沒必要親自動手打人。”
聽到這話,林夏夏眉梢一挑,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又好笑的事情。
她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先低低地笑了一聲。
“您這話就有意思多了。”
她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攤開,“這要是下藥,那就是中毒。柳長川變傻之後,難道不會送醫院?醫院要是查不出任何中毒跡象,那就說明跟藥物沒關係。再說了…”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我要是真想對他下手,直接下砒霜毒死他不就完了?乾淨利落,一了百了。何必多此一舉只把他毒傻呢?這種藥,我還真沒聽說過呢。您聽說過嗎?”
這番話看似條分縷析、合情合理,可句句都跟她沒一絲關係。
分明就是在裝傻。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也笑了。
他沒有再追問,而是低下頭,不緊不慢地將桌面上散亂的檔案一份份收攏。
“小趙,”他頭也不抬地開口,“先把她送到隔離間去。”
隨後,他抬眼看向林夏夏,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林同志,這幾天還得麻煩你在這兒再待幾天了,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
林夏夏聳了聳肩,臉上沒有半分意外或不滿:“行啊,沒問題。反正我說了你們也不信,你們查你們的,我等我的。”
她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我最後再說一句,儘快吧,文先生的身體,恐怕再晚的話,連延遲壽命都做不到了。”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了男人眉心的褶皺裡。
男人收檔案的動作微微一頓。
林夏夏沒有等他回應,徑自站起身,目光越過他。
“目前已經進入晚期了。”她喃喃道,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再遲,那可就真是大羅神仙也難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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