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白熾燈那刺啦的電流聲。
林夏夏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某些事,確實超出了常理,甚至有些……說不通。”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無奈。
“但是,關於我師傅的事,我真的無法向你們透露半個字。這不是隱瞞,而是承諾。我對文先生只有敬仰與擔憂,我來這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救他。你們可以隨時調查我,翻遍我所有的底細,但我有一個請求,能不能讓我先見見文先生?”
她說這番話時,眼底泛著焦急無奈,還帶著些懇求的複雜情緒,看起來無比真誠。
然而,這份真誠在女幹事眼中,卻像是挑釁。
“啪!”女幹事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像是要冒出火來。
“少在這裡惺惺作態!就憑你這個身份不明的可疑分子,還想見文先生?簡直是痴人說夢!我告訴你,趁早給我老實交代,否則有你好受的!”
面對這劈頭蓋臉的怒斥,林夏夏只覺得一陣頭大。
她不是不想交代,是根本沒法交代啊!
難道要說自己死而復生?難道要說自己還帶著系統的事情嗎?
這些話要是說出來,恐怕不等見到文先生,她就得被當成瘋子直接關進精神病院,甚至當成宣揚封建迷信的反革命給處理了。
甚至更嚴重的,恐怕就得被抓進研究院了。
林夏夏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抬起頭直視著對面的兩人,語氣陡然變得強硬。
“你們可以去查,我的過往檔案就在你們手裡握著,不是嗎?請問,你們到底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我是特務?我做過什麼損害國家利益的事嗎?還是說我謀害了誰的生命?總之一句話,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至於那些你們覺得‘說不通’的部分,我無話可說。剩下的,你們儘管去查,查到水落石出為止。”
女幹事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正要發作,一旁的男人卻不動聲色地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女人咬了咬牙,滿臉不甘地重新坐了回去,重重地哼了一聲。
男人依舊保持著沉穩的姿態,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林夏夏的臉龐。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林同志,文先生身份特殊,關乎重大,我們必須慎之又慎。更何況,你目前的供述漏洞百出,我們絕不可能貿然讓你接近他。不過……”
男人的話在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他低下頭,修長的手指翻動著手中的卷宗檔案。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指尖在某個名字上輕輕點了點,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柳長川,你認識吧?”
聽到這三個字從男人嘴裡吐出來的瞬間,林夏夏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看來,他們對自己背調的細緻程度,遠超自己的想象。
但她並沒有表現出驚慌失措。
相反,她的面上依舊是一片平靜。
“認識。”她坦然地吐出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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