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冷風吹過大地,縱使沈清辭身上穿著大氅,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距離她從皇宮出來已經三天,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沈戰終於鬆了口,讓她得以去北市赴任。
不知是冬天還是陰天的原因,早上的君臨城格外陰暗,現在不過剛剛敲響晨鐘,街道兩旁的商販們還都沒有出攤,只有無數的獨輪車穿梭在大街小巷,匯聚成了一份獨屬於這個時辰的熱鬧景象。
“寒血猶殘曉霧茫,輪碾霜土過城廊,紛紛擔販趨坊市,一路風煙入早忙!”
悅耳的聲音在馬車內縈繞,沈清辭放下車簾,嘴角也露出了一絲微笑。
“這種時候,才是都城最為純粹的時候吧,這一道道為生活奔波的身影,才是大夏最為純粹的煙火氣啊!”
“我看也未必吧!”
白玉兒俏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縱使天氣如此之冷,那柄寶劍卻依然被她抱在懷裡。
“煙火尋常,人卻不尋常,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險惡,就算他們不用搏命廝殺,也會為了一個攤位引起爭端,也會對客好的攤位產生嫉妒,這就是人心,不論他身處何處!”
馬車微晃,讓得青黛的小腦袋也是晃來晃去的,大眼睛裡佈滿了好奇,她家小姐的才華她是知道的,但白玉兒,還是第一次見到她說出這麼一番有哲理的話。
就連沈清辭也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你能說出這番話,當一個俠客倒是有些可惜了!”
“人生無常,不如意之事常佔八九,俠客雖佔一個俠字,卻也不能免俗,不過總比那些爾虞我詐的小人要好得多!”
“籲……”
馬車驟停,讓得三人也都安靜了下來,青黛舞動著小手,快速為沈清辭整理了一下官裝,三人這才依次走下了馬車。
空氣驟降了幾度,就連呼吸間都會帶有濃濃的哈氣,頃刻間便讓沈清辭的兩頰上出現一抹緋紅,但她卻不以為意,看著眼前的坊市怔怔出神。
門上的牌匾肅穆端莊,就連門口的兩隻石獅子也都目露兇光,威風凜凜鎮守著大門,門環上的觸感冰涼,彷彿一塊冰磚一樣硬邦邦的,還是沈清辭輕叩三聲,才震掉了門環上面的寒霜。
“小姐,這萬律縣衙可比安定縣衙氣派多了,您瞧瞧這兩隻大獅子,活靈活現的!”
“北市多官宅,這縣衙自然也不能太過寒酸,不過縱使氣場再強,沒有與之相對應的人,也不過是假把式罷了……”
沈清辭紅唇微啟,一眼便看出了北市縣衙的窘境,蕭家已經落寞,僅憑著沈府那點餘威,可鎮不住這北市諸官,可她來了,那就不一樣了。
“咯吱……”
厚重的大門緩緩被開啟,露出了半顆睡眼惺忪的頭來,這官吏打著呵欠,眼皮都不曾抬起來,漫不經心道:“幾位可有什麼狀告?可曾牽扯到什麼官員啊?”
“有!”
沈清辭話音剛落,那官吏便要關上坊門,催促道:“有什麼事直接寫狀告信吧,然後往南走十數里,等見到那座皇宮後,便到了你告狀的地方了!”
看見對方如此推辭,沈清辭的笑容也落了下來,輕輕撇了一眼白玉兒。
“開門!”
“砰…”
言出法隨,連帶著那位沒睡醒的官吏,也被白玉兒一腳踹飛,在冰涼的地上滑行出去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