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轉眼即至。
她的院子裡倒是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那日她答應沖喜之後,章氏就帶著林汀蘭,以“為女祈福”為由,匆匆離府,去了京郊的妙應寺小住。不知是真覺得無法面對親女,還是唯恐遲則生變。
章氏雖然人走了,但派來了她身邊最得力的張嬤嬤來幫襯。幾個面生的丫鬟婆子進進出出,捧來傢俱器皿、珠寶金銀、各色衣料,一點點填滿了一首以來空如雪洞的竹猗館。
嫁妝是臨時湊的,數量不少,塞滿了百餘抬箱子,看起來頗為豐厚。但林採行只看了一眼那些清單,就知道里面大多是些華而不實、撐場面的東西。真正價值不菲的田產鋪子、壓箱底的契書銀兩,倒是寥寥無幾。
她朝天翻了個白眼,推人進火坑,還不多給點補償,真把女兒當潑出去的水了。
……
一套翟冠霞帔的嫁衣被捧到她面前,翟衣繡著深青織金雲翟紋。國公妻可比肩親王妃的待遇,翟鳥數許用九等九行。不過按常理,鎮國公娶她屬於續絃,本不可使用翟鳥紋。
或許是也覺得把十幾歲的永安伯嫡女指給快入土的老國公不太厚道,這套婚服是御賜的,倒算不上逾制。
這嫁衣華美異常,但許是時間太緊,是宮中臨時改出來的,尺寸有些微不合身。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像套上了一層華麗的枷鎖。
……
吉時將至。
前院傳來喧天的鑼鼓聲和賓客的喧譁,熱鬧得有些虛假。張嬤嬤板著臉,指揮著丫鬟們給她梳妝打扮。
銅鏡裡映出一張被脂粉覆蓋的臉,僅僅是清秀的眉眼也被描畫得有幾分精緻,表情卻絲毫不像個新嫁娘,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大紅的蓋頭落下,遮住了眼前的一切,也隔絕了外界的光線。
……
她被張嬤嬤指揮著兩個粗壯的婆子一左一右“攙扶”著,走出小院。說是攙扶,更像是押送。她能感覺到那兩個婆子手臂上傳來的力道。
兩個婆子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從這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姐身上傳來,輕輕鬆鬆擺脫了她們自己站定。
“不用扶。假如我想跑,你就是關公再世也攔不住啊!”她甚至有空跟她們開了個玩笑。不過隔著蓋頭,她也看不到大家的臉色是紅是青。
……
這婚事京中人盡皆知,並不是什麼“喜事”,因此來賀喜的人也不多。
男方無人前來親迎。前院裡,永安伯和嫡兄林珩站在最前面,臉上帶著得體的、甚至可以說是熱切的笑容,正與前來賀喜的幾位族親寒暄。
他們的聲音洪亮,舉止自然,彷彿嫁女是天大的喜事,全然不見當初的凝重和逼迫。但所有人知道,這不過是做出來給外人看的戲碼。
他們越是表現得熱絡,越顯得這場婚禮的荒唐。
……
她被扶上了西抬彩轎。轎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轎內瀰漫著新木和油漆的味道。
轎子被抬起,由正門而出,晃晃悠悠地前行。鑼鼓聲、嗩吶聲震耳欲聾,外面等著派發喜錢的人群聚集,歡呼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永安伯府真是好福氣啊,攀上鎮國公府了!”
”?嫡的來回找間民從剛位那是子娘新說聽“
”~呦了惜可,子娘小的玉似花如,唉!啊喜沖是這?吧了土快都是怕公國老“
”……耀榮的大天是可,婚賜上聖?的論議能我你是豈人貴!點聲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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