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聲音隔著轎簾,正合作為這婚事的背景音。
林採行端坐在轎中,蓋頭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靜靜地聽著,感受著轎身的晃動,像一尊被送往祭壇的祭品。
無論的古代還是現代,結婚都是一件相當費人的事。一大早就被拖起來打扮,至今水米未進的林採行如是想。
若不是為了趁機探探國公府重要角色的成色,她早就一鍵開啟skip大法了。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終於停下。轎簾被掀開,一隻戴著皮膚鬆弛的手伸了進來——是張嬤嬤。她被攙下轎。
雙腳落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爆竹和薰香的氣味,還有……或好奇、或探究、或憐憫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身上。透過蓋頭下方,她只能看到周圍是攢動的人影和華麗的衣袍下襬。
她被引著,一步步走向正廳。
……
正廳裡安靜非常,似乎並無觀禮的人,不知方才的賓客去哪裡了。
沒有新郎卻扇合巹。她耳邊是司儀鄭重其事的唱禮聲:
“一拜天地——”
她站得穩穩的,沒有任何要拜的意思。好在似乎這裡也沒人在乎,唱拜聲等了一會,再次: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上也沒有人,老國公哪裡還有什麼高堂,只能供著祖宗牌位。
“夫妻對拜——”
對面依舊空空蕩蕩。或許是這場昏禮目的特殊,連替身也沒有。
……
儀式結束,她被一個聲音溫和卻帶著絲絲疏離的女聲引導著:“夫人,這邊請。”
是世子夫人李氏?
國公世子許是怕被戳脊梁骨,早早聲稱侍疾躲起來了,全程沒有出現。
她被引著穿過喧囂的人群,走向內院。
內院比前院安靜許多,但隱隱的藥味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鼻,幾乎蓋過了薰香的味道。她被引入一個房間,蓋頭被掀開。
眼前是一間佈置得還算整潔的廂房,佈置典雅華貴,卻並沒有很多新房應有的裝飾。他們對這場喜事的目的很清楚,也就不必費那許多事了。
桌上燃著一對粗大的龍鳳紅燭,燭淚緩緩滴落。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藥味,源頭似乎就在隔壁。
……
“夫人,這便是父親的院落了。您先在此歇息。” 及笄禮上見過的李氏再次開口,帶著一點歉意和憐憫,
“國公爺就在隔壁休養,需要清靜。您……早些安歇吧。” 說完,她便攜著一干隨從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林採行一人,還有那對燃燒的紅燭,以及門外隱約傳來的、張嬤嬤的呼吸聲——她像一尊門神,守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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