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難言之隱和對下山的渴望形成了強烈的拉扯。
鄭毅和常哲還在掙扎,嘴唇緊閉。
林採行目光鎖定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褚知白,她的心理防線顯然最脆弱。
“褚知白!”
林採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走散’的人是誰?錢逸宸為什麼會是‘第二個’?”
“不、不要問我……我不知道……”褚知白雙手抱住頭,蹲了下去,眼淚洶湧而出。
“說!”林採行毫不心軟,“你想像他一樣死在這裡嗎?”
她指向錢逸宸死狀恐怖的屍體。
“是嶽襄!是嶽襄姐!”褚知白終於徹底崩潰了,她猛地抬起頭,哭喊出來,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愧疚。
“知白!”鄭毅和常哲同時厲聲喝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但己經晚了。
閘門一旦開啟,積壓的愧疚和恐懼便傾瀉而出。
“第一個是嶽襄姐!我們原本的領隊!她沒走散!她、她墜崖了!就在前天下午!為了拉錢逸宸那個混蛋!她掉下去了!”
褚知白彷彿陷入了那個可怕的回憶裡,語無倫次,涕淚交加:“那天,襄姐說要變天了,不能再往上,要下撤。錢逸宸一定要上山,和她吵起來了,非要繼續往上走。
可他走得太靠外,一下踩空了,襄姐為了拉他,自己摔下去了……就掛在下邊的平臺上……她喊我們救她,她的腿斷了,動不了……”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可是、可是那平臺太陡了,我下不去……天快黑了,真的開始下雨了……我們、我們……”
她哽咽得幾乎窒息,“我們沒救她……我們、我們就走了……”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氣聲說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羞恥和絕望。
“我們把她一個人留在了那裡……離開的時候,她的頭還在動……襄姐救過我的命啊!”
褚知白癱軟在地,失聲痛哭,“所以她回來了……她來找我們了!錢逸宸是第一個,我們、我們都是下一個……”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處簡陋的營地。
只有褚知白壓抑不住的痛哭聲和山風呼嘯而過。
鄭毅和常哲面無人色地站在原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也無法反駁。
林採行心中的疑團終於解開。
她終於明白,這支隊伍隱隱的違和感是哪裡來的。
他們揹負了一條被他們親手放棄的人命。
或許是不敢面對這種人性的卑劣,或許是恐懼於告訴了她會讓她不願幫助拋棄了隊友的他們。
他們一首遮遮掩掩,首到喪鐘敲響的時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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