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下方深不見底的幽谷和遠處層疊的山巒，一側則挨著一片黑壓壓的、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默的高大喬木，勉強能提供一些遮蔽，減小了發生山洪或者落石的風險。
然而，在清理營地時，他們注意到最外圍靠近林地邊緣的地方，一棵高大杉樹上，有一根靠外的粗壯分枝斷裂了。
巨大的枝杈半垂半掛，像一條折斷的巨臂，在逐漸強勁的山風中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嘎”聲。
“我們離那棵樹遠點，”鄭毅皺著眉頭，“這風再大點，指不定就砸下來了。”
沒人有異議，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將帳篷扎得離那片區域遠了些。
林採行一邊幫忙打下地釘，一邊靠近隊伍中唯一的女孩，輕聲閒聊道：“你們怎麼會突然迷路呢？是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嗎？我聽說這巫嶺確實有點說法。”
褚知白還沒來得及回答，像個大爺一般無所事事的錢逸宸晃來了附近，正好聽到她的問話，突然粗聲道：“山裡的事誰說得準，有什麼好問的。”
他的語氣有些不好。
一邊幫忙的於明遠趕緊打圓場，乾笑著：“凌姐別介意，老錢他就是心急，我們都太想趕緊出去了……沒事，沒事的。”在這略顯寒意的山風裡，他額角竟有些見汗了。
林採行不再追問。
兩次都被打斷，褚知白越發沉默。看來從她這裡是問不出什麼了。
她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睡袋鋪好。
夜幕徹底落下，群山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只有他們這片小小營地亮著微弱的光。
這片緩坡堆積了相當多的落葉，現在又正是風季，為防意外失火，鄭毅和林採行評估後決定不生篝火。
反正大家衣服穿的不少，防風帳篷和保暖睡袋也都有，乾脆早點吃了飯在帳篷裡歇息算了。
簡單的晚餐在沉默的氛圍中進行。
林採行撥弄著手中的能量棒，看似隨意地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這次，她是當著所有人發問的，即便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也能透過觀察神情判斷一二：“你們沒幾個是老手吧？如果是走比較好走的南線，不應該會到這啊？這都是東線附近了，你們怎麼會在主脈裡迷路迷得這麼深？沒帶足導航裝置嗎？”
問題一齣，空氣安靜得近乎凝固。
於明遠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回答：“帶了的。但是……全都失靈了。”
“全部失靈？”林採行追問。
“不是沒電，不是沒訊號……”褚知白抱著膝蓋，聲音微弱地接話，眼神不敢看任何人，“是、是瘋了。”
鄭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多功能指北針，重重地放在林採行面前，臉色無奈：“你自己看。”
林採行拿起指北針。在不甚明亮的熒光應急燈下，那枚本應穩定指向北方的磁針的確像是
——瘋了。
並沒有像尋常失靈那樣胡亂旋轉，它是僵硬地、一下一下地，在垂首的N極和S極之間上下跳動。
林採行覺得，這個跳動的方式和頻率，有點詭異的既視感。
“所有的裝置……”於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指北針、手機gps定位游標，甚至手錶上的指標，全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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