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明方向的工具都己失效。它們彷彿被這座山所詛咒,共同患上了一種瘋狂的眼疾。
而這瘋狂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群被困在深山之中的迷途之人。
這個聯想讓她心頭一凜。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那個指北針,從登山包取出一個體型更大、肉眼可見極為精密的、一首妥善保管的衛星定位儀,平攤在地上。
起初,電子螢幕上的虛擬指標還勉強保持著穩定,微微顫動著指向北方。
但幾秒鐘後,在周圍幾人緊張的注視下,那枚小小的指標彷彿被某種奇特的病毒感染了,也開始輕微地跳動,然後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顯示座標的文字全部扭曲成了亂碼。
啪嗒。
林採行合上了定位儀的蓋子,阻斷了那令人心神不寧的景象。
“沒事,我認得路。”
她有原主的零星記憶,只要順著這條路走,下到山腳就是盤山公路,到時候沿著公路就能找到車求助了。
分食完冷冰冰的壓縮餅乾、巧克力等便攜乾糧後,鄭毅開始安排人守夜。
“昨晚是我一個人守的,今天有點熬不住了。那就上半夜小哲小褚你倆守,下半夜小錢和小於倆人一塊守,怎麼樣?”
這個安排還算合理,甚至很紳士——沒有讓林採行守夜。
不過,她也大概知道實情,可能是不太放心她這個半路加入的外人吧。
幾人沒有異議,於是就這麼定下來了。
“晚上外邊冷,記得多貼點暖寶寶。”鄭毅道。
夜色如墨,營地漸漸沉寂下來,只剩下山風吹過林隙的低嘯。
林採行和褚知白的帳篷挨在一起,林採行要去睡覺,褚知白要去貼暖寶寶。兩人在進帳篷之前,都看到了不遠處那個小土包上的身影。
錢逸宸獨自一人站在那裡,指尖夾著的菸頭在濃重的黑暗中明明滅滅,散發出濃烈嗆人的菸草氣味,隨著夜風一陣陣飄到營地這邊來。
“又抽……”褚知白皺著眉頭,低聲對林採行抱怨,語氣裡帶著無奈和一絲厭煩,“癮怎麼這麼大,走哪兒抽哪兒。臭死了,燻得人好難受。”
林採行抬眼望去。
今晚月色異常皎潔,清冷的光輝如同水銀瀉地,將那個小土包和上面站著的人照得清晰可見。
錢逸宸一口接一口地吸著煙,動作急促,彷彿不是為了享受,而是為了驅散某種難以言說的焦慮。
他的影子被月光投射在她的帳篷側面。
那影子被拉得很長,扭曲變形,隨著他吸菸的動作,時明時暗。像一個沉默而焦躁的鬼魂,牢牢地釘在帳篷布上。
林採行收回目光,沒說什麼。
她回到自己的單人帳篷,拉上拉鍊,將外界的寒意和那縷討厭的煙味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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