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才於明遠一語道破天機之後，常哲揉眼的動作越來越頻繁，顯然被侵蝕得最深最重。林採行內心懷疑，他這副樣子，恐怕根本撐不到返回巫嶺的那一刻。
林採行趁機再次說服他們一起回去找嶽襄，順便搬出了沈警官和民宿前臺那個神秘姑娘的話背書：“……這世界上，是真的存在著一些超過常人認知的事物的，我們的經歷己經說明了。你們都很清楚，源頭在哪裡。
唯一的生路，可能只有一條——回去。回巫嶺，找到嶽襄，帶她出山，讓她入土為安，完成遲到的救贖。
她可能，一首在山裡等著。”
“回去？！你瘋了？！”常哲像被螞蟻蜇了一樣猛地跳起來，聲音因恐懼而尖銳，“再去那個鬼地方？去找那個……絕對不行！我們應該去找大師！找真正有道行的！做法事！驅邪！肯定有辦法的！肯定有！”
他的抗拒十分激烈，彷彿重回巫嶺比立刻死去還要可怕。
林採行的提議被他徹底否決，氣氛降至冰點。最後一點脆弱的同盟關係也宣告破裂。
沒有道別，常哲跌跌撞撞地離開奶茶店，奔向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
林採行對常哲的離去不以為忤，她的說服重心也從來不在他身上。
褚知白呆坐在原地，失魂落魄。林採行看著她，知道時間不多了。
她掏出手機，遞到褚知白麵前。橫屏上，是那個民宿前臺給她的地址：“在回巫嶺之前，或許我們應該去這裡看看。”
……
奶茶店的門在身後合上，將冷氣隔絕。街道的喧囂和午後的陽光湧來，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褚知白和林採行一前一後走到路邊，兩人都沉默著。
林採行知道，對方需要做一點心理建設，去面對真切存在的、那些她只當做都市傳說的暗面——哪怕巫嶺中的異常事件己經狠狠顛覆了一番她的世界觀。
她想了想，其實目前為止的兩個超凡世界，自己都明確知道是另一方位面。
如果是拿到模擬器之前的她，知道自己的世界出現了鬼魂詛咒，知道了一首以來付諸笑談的“高人大師”原來可能真有貨，估計也會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吧。
就在這時，林採行發現褚知白目光一滯，看向了前方不遠處的路口斑馬線。
常哲並沒有走遠，他正背對著她們，煩躁地站在前方路中人行道邊緣等著紅燈，似乎還在為剛才的爭執惱火。他不時低下頭，可能是在用手機急切地搜尋著驅邪大師之類的資訊。
這裡是巫市的主幹道，寬闊非常，以至於路中需要設定安全島，常哲就在她們正前方的安全島上。此時，對面的人行紅燈己經變綠，常哲抬腳走上了斑馬線。
褚知白下意識地望向車流，一輛銀灰色豪華轎車正從最右側車道高速駛來，距離路口己非常近。看方向，這輛車是要右拐。
在現有的交通規則裡，即便現在是人行綠燈，車輛也是可以右拐的。通常過這種紅綠燈需要行人自己對右方車流稍作留意，但常哲沒有。
褚知白知道，或許不是沒有，而是他並未反應過來，以他現在的視線範圍，並不能像往日一樣僅憑餘光去留意了。
她心頭一緊，脫口喊道：“常哲！別過去！”
然而距離太遠，話語湮滅在車流噪聲中，哪傳得到常哲耳朵裡。
他頭也沒回，繼續走著，離對面人行道只有幾步之遙。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