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閉上嘴，被子下是一片壓抑的呼吸聲。
那高跟鞋的聲音在門口停頓了片刻，然後，又是一聲“咔噠”，門鎖上了。鞋跟繼續“嗒嗒嗒”地敲著地板，逐漸遠去消失。
“呼——”塞菲率先掀開被子，撥出一口憋住的氣。
“總算走了。”內莉也坐起身。
林採行終於有空問了。她試探性地開口：“你們有沒有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們焦黑的左半邊身軀。
塞菲和內莉聞言，都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塞菲甚至用她完好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碳化的左臉頰，動作自然，像是什麼也感覺不到。
然後，兩人抬起頭，臉上——至少是她們完好的那半邊臉上，幾乎同步露出了困惑之色。
“不對勁？”內莉歪了歪頭，“沒有啊，就是剛才有點緊張，現在心跳還有點快。”
塞菲也搖了搖頭。
兩種可能性。
一是她們本來就懷揣惡意要欺騙或愚弄她，那就沒法得到答案。
二是她們真的毫無察覺。可能在她們自身的感知裡，身體是完全正常的，那燒焦的模樣只存在於林採行的視覺裡。
首接戳破窗戶紙看看？
“我是說，你們的左邊，”她更明確地指出來了，“看起來像是被燒過一樣。”
塞菲和內莉對視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對林採行的擔憂，彷彿她出現了幻覺。塞菲甚至皺起眉，想要伸手摸摸林採行的額頭：“維斯塔，你是不是發燒了？”
“左邊哪有燒啦？左邊很好啊。”內莉甚至還特意抬起碳化的左手，靈活地做了個抓握的動作。
看著那隻焦黑的手在自己眼前晃動，而它的主人卻一臉理所當然，林採行感到有點無奈。
沒有出現她期待的“撞破秘密——BOSS獨白——大打出手”的經典橋段。
她只好扯出一個笑容，不再追問：“……可能是我看錯了，光線太暗了。”
窗簾沒有完全拉攏，窗外連綿的雨在玻璃上劃出細長的水痕，映得室內黯淡光影也迷離。
被子裹著三個女孩，暖烘烘的。林採行沒搞懂這是不是因為她倆有半邊看起來還有炭火餘溫的緣故。
實話說，海倫娜的居住條件並不賴，每個寢室都空間很大。且是平床三人間，和林採行的大學上下鋪西人間比起來也是遠勝。
離奇地是，每張床卻很小，只有一米寬。據菲亞瑪學姐說，這是因為要學生提前適應婚後和丈夫一人一半共享兩米大床的生活。聽得林採行連連皺眉，川字紋半天沒消下去。
三人還擠在林採行那張單人床上，稍許沉默後，她們好像自然而然地就決定趁著這個機會開始一場夜聊。
“說起來，入學那天，”林採行輕聲開口，目光在塞菲和內莉的臉上流轉，“你們倆看起來一個家裡很有錢，一個家庭很美滿。為什麼家裡人會送你們來這裡？”
她當然知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但為了挖掘點情報，也只好裝傻充愣。
一陣短暫的沉默，竟是塞菲先開了口，“沒什麼好掩飾的，家醜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