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裡的產業是我母親一手打拼的。她意外去世之後,那個人……”她甚至一時沒想好用什麼稱呼叫他,“他立刻把私生子帶回家了。我氣不過和他吵了一架,被他推下樓了。剛從醫院醒過來就被送來這了。”
她右手抬起掀開了劉海,給兩人展示那個仍然沒有徹底癒合的疤痕,“瞧,現在還沒好。”
林採行觀察著那道猙獰的傷痕,從額頭橫跨半截腦殼首至耳後,看起來確實很嚴重。
內莉有點吃驚:“難怪你常常扎著公主頭,原來是為了遮傷口!”她像是沒料到塞菲這看起來大小姐派頭滿滿的樣子也有這樣的悲慘身世,於是自己的事好像也不難吐露了。
她聲音裡帶著點認命般的無奈:“我嘛……家長有二胎要養啊,很忙的,工作壓力也大。所以就要趕快給我找條“出路”。
聽了有些人說的唄,說女孩子讀太多書沒用,找個靠譜的男人嫁了,才算有了依靠。就像、就像找了把能一首替你遮風擋雨的傘。”她說著,下意識地蜷了蜷身子。
“遮風擋雨……”內莉低聲重複著這個詞,抬眼看向窗外,眼神迷惘,“可這風、這雨,究竟是從哪裡來的?真有那麼可怕嗎?”
塞菲介面了,她的聲音帶著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清醒和憤懣:“或許下雨的權力,就掌握在那些賣傘的人手裡。他們需要你買傘,才會不停地製造風雨。”
內莉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林採行則靜靜聽著。她能感覺到有些流淚的衝動,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
“為什麼……”內莉喃喃地問,聲音輕得像夢囈,“為什麼就不能永遠別下雨呢?”
塞菲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似乎沒有答案。
林採行看著眼前兩個陷入低迷的女孩,她們半邊身體像燃燒後的殘木。
“或許,雨水也是必要的。”她的聲音淡淡的,“人像一棵樹,需要雨水灌溉,才能長大。然後,有人等著乘涼,有人等著採摘果實,或者……有人乾脆等著砍伐,製成木材。”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決意:
“但樹,未必只能等待被砍伐。它也可以在某一天,選擇化作燃燒的薪柴,燒燬這個只想將它榨乾的世界。”
話語落下的瞬間,窗外恰好劃過一道無聲的閃電,短暫地照亮了三人年輕而複雜的臉龐。
……
昨晚的夜聊過後,三人的關係似乎更親密了些。內莉一大早就過來叫林採行起床,非得三人挽著手一起去上課。
可能這就是女高中生吧。
烹飪課的教室是海倫娜一以貫之的寬敞。
整齊排列的二十個烹飪臺看起來足夠震撼,看不到任何明顯的熱源。操作檯旁邊放著各色廚具和一組全新密封的調料罐。
檯面上擺著顏色異常鮮亮的食材,種類繁多,且看著品質極高。那西紅柿紅得深沉,讓林採行想起小時候切片灑白糖吃的番茄來。
這種食材應該很難做得難吃吧?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有這麼好的食材,但海倫娜甚至沒有食堂!
沒有食堂,但有烹飪課?
好缺德一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