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一聲輕不可聞的笑聲,同時從塞菲和內莉的喉嚨裡溢位。
在林採行的注視中,那白亮的冷光下,面前兩個女孩原本各異的動作和神色一齊褪去了。
一切變化在她們身上都是完全同步的。
那原本生動完好的右半邊臉頰,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炙烤的蠟像,開始軟化、塌陷、流淌。肌肉紋理融化成粘稠焦黑的液體滴落,露出底下被烈火焚燒過的猙獰模樣。
她們的身體也真如蠟像一般,開始向彼此靠攏融合。肢體扭曲界限模糊地纏繞在一起,重塑成一個人形輪廓。
依稀是少年身形的蠟人,朝著林採行咧開一個己經很難從面容上分辨出來的笑。
一個混合了塞菲和內莉聲線特質,和夢中朗誦詩歌的女孩一模一樣的聲音響起:“你找到我了……我還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林採行彷彿一切在預料之中地看著眼前的變化。
這個蠟人還不是最終的形態。
在她說話的同時,亮橙色的火焰從心口的位置漸漸亮起,轉瞬便淹沒了她的全身。
這個新生的存在沒有明確的五官,好像只是一團不斷躍動的人形火焰,散發出熾熱而絕望的氣息。
“什麼時候知道的?”
林採行知道她問的是什麼,耐心地一條條地說給她聽:
“第二天晚上,我從校醫室回來,我們夜談。塞菲說被家人推下樓,右腦受了傷。”
“第三天我在校醫室看到了學生病歷。內莉的病歷上寫著單側空間忽略。”
她笑笑:“我聽說過這種病,比較常見的是右腦損傷引起的左側空間忽略。症狀是看不到事物的左半部分。”
“學校裡所有的異變,都發生在左邊。上課鈴響後所有人木質化的左半邊軀體、熄燈鈴響後所有事物呈現燃燒後狀態的左半部分……太明顯了。”
“在你的眼裡,或許一切都是完全正常的吧。”
“從來都沒有什麼異變,對不對?”
恍然的聲音從那個火焰頭顱的位置傳來:“竟然是這樣嗎……沒人告訴過我,我有這樣的病。”
“那麼,名字呢?”
林採行又一條條解答了她的疑問,好像面前仍然是面冷心熱的塞菲和活潑勇敢的內莉。
“入學第一天,你們一起邀請我參加睡衣派對。派對上,我睡著了,夢見有個女孩在朗誦詩歌。”她笑了笑,“是你給我的提示吧?因為,我不聽老師的話,你很高興,對嗎?”
“昨晚,我知道了那個女孩叫qing yu,”她把自己怎麼知道的含糊過去,“她在禮堂化身火焰燒燬了一切,包括臺下的觀眾。”
“所有人都呈現木頭被燒焦後的樣子。那是因為,在你心中,那些人己經被洗腦扭曲後成為了樹木,對不對?”
或者說,是薪柴。
她不等眼前人回答,繼續說了下去:“於是我今天從禮堂離開後,回到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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