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恩面向房門,身體蜷縮地睡著。
她從夢中悚然而醒後,就一首維持著這個姿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
這個房間的陽臺與二樓客廳陽臺相通,落地窗內外皆可上鎖。她明明記得,自己在睡前反覆確認過,每一扇窗都嚴絲合縫地鎖死,厚重的遮光窗簾也被拉得密不透風。
可為什麼,此刻,還是有微弱的風拂在她後頸上呢?
……
高恩緊緊閉著眼,眼球在眼皮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動。她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一動也不敢動。
她卑微地盼望著那只是她的錯覺。如果不是,那麼能僵持到那人離開也好。
可是——
然而,寂靜的房間裡,響起了新的聲音。
極其輕微的“哧啦……哧啦……”,像有什麼東西撕裂了。
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觸鬚正從一團黏滑的血肉中鑽出來的、持續不斷的窸窣聲。
黏膩的血液與皮肉的摩擦聲,還伴隨著獵食者因飢餓而喉間滾動的吞嚥聲,在漆黑的夜裡,既曖昧又驚悚。
她己經快要無法繼續自欺欺人了。
因為,
那那令人作嘔的血肉撕裂聲就在她身後。
而吞嚥聲,伴隨著滴落的涎水,己經來到了她耳邊。
她甚至感覺到,床墊因新的壓迫而微微下陷。
“滴答。”
“滴、答。”
脖頸處涼涼的,溼滑的液體腥臭無比。
怪物似乎在打量著如何下口。幾乎掃過她脖頸的,並非什麼獠牙與嘴唇。
而是蛇信、藤蔓或絲線一般,細長舞動的東西。
高恩的眼睫顫抖著,她感到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緊閉的眼角逼出。
歡愉血食比她還難受。受限於視角,她無法看到這個怪物長什麼樣,更別提試探其實力深淺了。
敵人近在咫尺,她卻無處著力。
這個把要害暴露在眼皮子底下的姿勢,如果她在對面,夠把人弄死一百次了。
她不會要跟這懦弱的小姑娘死一塊了吧?
或許是強烈的不甘刺激了寄主,歡愉血食發現,自己勉強能控制軀體的一部分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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