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己經算比平日裡溫和得多了。
梅蕊“嗯”了一聲，揹著書包擠過人群走了。
她走出很遠後，賣豆腐的阿姨才笑著對梅蕊媽說：“小蕊現在挺出息啊，都能參加朗誦比賽了。”
梅蕊媽嘴角忍不住彎了彎，語氣卻假裝平淡：“嗐，小孩子瞎折騰唄。不過老師倒是說她聲音還行。”
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對話聲的銀玥不明白。
為什麼她在當著別人和當著女兒時，能有兩副面孔呢？
明明她也很高興，不是嗎？
……
學校的禮堂裡空氣悶熱。
被要求休息日還來參與這種各校聯合活動的學生們顯然心思並不在比賽上。席下的學生觀眾們不是聊天八卦、談情說愛、聯機打遊戲，就是偷摸準備逃跑。
但若不是因為沒人願意做選手，一向存在感極低只有乖巧這一個優點的梅蕊，也不會被班主任抓了壯丁。
她倒並不排斥參加這個比賽，或者說，她目前為止的大多數人生裡，既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也沒有特別什麼不想做的。
媽媽說她這種蠢人就應該聽話。
她很聽話。
場下極為吵鬧，嗡嗡的。不知道是因為天熱、吵鬧還是緊張，梅蕊覺得自己有些眩暈。
銀玥也有點眩暈。在這個副本世界裡，她第一次經歷那麼多混亂無序的場景。
菜市場、大禮堂……每個地方都吵吵鬧鬧，讓習慣於安靜守序場景的她實在無所適從。恩主召開的千萬人會議都沒這麼鬧騰。
“只要把大家都當成蘿蔔就好了……”
這是媽媽教她的：“憨包，有什麼不敢的？把底下的人都當成攤子上的蘿蔔白菜不就行了？你不是一天都在看蘿蔔？”
“當成蘿蔔就好了……”
“當成蘿蔔……”
她反覆低聲唸叨著，與正往臺下評委席而去的郗而思擦肩而過。
彷徨之羊：什麼蘿蔔？
蘿蔔好像可以……燉羊肉？
她要應激了。
郗而思對自己的隨身大姐姐的想法一無所知，走到評委席安坐下來。旁邊的同班同學側過頭，正準備說話，目光卻突然定格在她正拉開椅子的手腕上。
“誒，思思，你這兒怎麼啦？”同學微微傾身，聲音裡帶著關切。
郗而思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自己手腕內側，那裡有幾道細長的傷痕還在微微滲出細密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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