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高恩為何如此固執。
高珊繼續道:“低個頭,去求求你饒叔叔,他認識的人多,給你安排個清閒錢多的工作,不就是一句話的事?何必在外面受這種罪。”
她掃視著這間堪稱簡陋的出租屋,語氣輕蔑。
她轉回頭,用一種堪稱天真的語氣發問:“恩恩,咱娘倆多虧了饒叔叔才能搬到首都去,擺脫了過去的一切。你為什麼不珍惜那種生活呢?”
高恩感覺胸口一陣發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低聲說:“我上個廁所。”隨即快步走進衛生間,反手鎖上了門。
狹小的暗衛裡,她坐在馬桶蓋上,將臉埋進手掌。
母親無法理解她的恐懼。
或者說,不願理解。
但她也曾經是為她和老流氓親戚翻臉的媽媽。
高恩也不願理解這種變化。
她不想出去面對母親,為了轉移注意力,乾脆掏出手機點開了連線門口監控攝像頭的APP。
這個老舊小區裡邊設施一般,她特意裝了貓眼攝像頭。這會兒正好翻翻哪個缺德的扔垃圾在她門口!
她快速拖動時間條,找到今天早上自己出門後的錄影。
是對門房東家的老頭。
他趿拉著拖鞋,把一袋未系口的廚餘垃圾隨手扔在了她門邊,嘴裡還罵罵咧咧。
過了一會兒,房東那個遊手好閒的兒子也晃晃悠悠地經過,把垃圾袋踢散。垃圾袋傾斜著,慢慢流出汙水。
這是在幹什麼?
高恩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為難租戶?
她陷入了沉思,但螢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進行著。首到過了好一會兒,監控在高倍速下播完,切換顯示到即時畫面。
高恩回過神來時,己經在廁所呆了許久。
媽媽來敲門了:“恩恩,怎麼還不出來?”
她知道繼續躲下去也不是辦法。
“馬上來了!”
正當要起身時,高恩忽然覺得哪裡有些違和感。
她重新開啟APP,拖動進度條從她出門後開始滑動,眼睛緊緊盯著螢幕。
從她早上八點出門,到剛才和小李一起回來,這十幾個小時裡,攝像頭清晰地記錄下了樓道里所有的動靜:鄰居出入、送快遞的、被丟垃圾、甚至一隻不知哪裡來的野貓跑過……
但唯獨,沒有拍到任何一個她母親走進這扇門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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