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呼喚聲越來越急促。
求生的本能讓她顫抖著解鎖手機，第一個念頭是打給母親。
她仍抱有最後一點僥倖。
電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母親高珊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的聲音：“喂？恩恩？什麼事？媽媽打麻將呢。”
高恩的心沉了下去。
“媽！你……你、你沒來我租的房子這裡？”高恩聲音帶著哭腔，壓得極低。
“你胡說什麼呢？我沒事跑你那兒去幹嘛？我連你住哪都不知道。”背景還有麻將牌碰撞的嘩啦聲。
高恩因恐懼而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一點。
對啊，媽媽沒來過……找不到地方的！
“你這孩子，我還沒說你呢，跑那麼遠租個破房子幹嘛？我看你還是回來首都讓你饒叔叔……”
“媽！”她打斷道，“你快幫我報警！我在……”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像在認真聽著她的話。
高恩內心稍許安慰，如果她遭遇不測，至少有母親能幫她找尋真相。
等她慌忙說完，那頭卻忽然沉默了。
什麼意思？
高恩把頁面點亮，沒中斷啊？
她知道這事情聽起來或許不可思議，母親可能懷疑她精神出了問題。她無比焦急：“不管你信不信……”
“你彆著急，我相信你，恩恩。”母親終於回應了，安慰了她。
緊接著，母親卻用一種帶著疑惑、卻又異常冷靜的語調反問：
“但是恩恩……你為什麼還不出來呢？”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讓高恩牙齒都開始打顫。
聽筒內和門外的聲音在陡然陷入粘稠的空氣裡開始融化變形。
“恩恩，怎麼還不出來？”是手機裡高珊那屬於中年女人的尖細。
“恩恩，怎麼還不出來？”是饒繼業那種抽了太多煙的粗糲。
“恩恩，怎麼還不出來？”是饒昉的輕佻油滑。
最終，這三種截然不同的聲線絞纏在一起，變成詭譎的三重奏。
高恩猛地結束通話電話。隨著通話被切斷，外面的聲音也忽然沉默下去。
是她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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