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在高恩心下稍安的瞬間，接線員的聲音頓了頓，用一種和剛才母親如出一轍的探究語氣問道：“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高女士。”
“你為什麼……還不出來呢？”
“啪！”
手機從高恩徹底僵首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瓷磚地上。螢幕碎裂，陷入一片死黑。
極度的恐懼讓她幾乎窒息。
她下意識地彎腰想去撿起那己經報廢的手機，就在她低下頭的剎那——
“咔噠。”
廁所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那個被她反鎖了的老舊球形把手，緩緩地、異常順暢地轉動起來。
高恩維持著彎腰的姿勢，僵在原地。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廁所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
同時傳來的，是那個三重奏聲音融合成的低語：“為什麼……還不……出來？”
在這一刻，高恩腦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
房間裡煙霧繚繞。老張嘬了一口水煙，眯著眼享受。
他的孫子小張，一個三十出頭卻還在家吃閒飯的，正翹著二郎腿，悠閒地摳著穿人字拖的腳趾縫。
“阿爺，那小娘皮到現在還沒動靜？”小張不耐煩地問，“垃圾都扔門口了，屁都不放一個。怎麼這麼能忍啊？”
老張冷哼一聲，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急什麼？這種鄉毋寧，一個人在松城，膽子小得很。
我們天天往她門口丟垃圾，多丟兩天。時間一長，不信她憋得住火。要麼自己滾蛋，要麼來找我們理論。”
小張露出得意的獰笑：“只要她敢來鬧，嘿，阿爺你記得先出馬！再喊打人了，我就來幫手。到時候，我們爺孫倆讓她吃點苦頭，不怕她不滾蛋！”
“正是！”老張讚許點頭，“房子空出來，馬上又有租客給租金，還不用退押金！你想的這主意真不錯，比原來吃租金好多了。”
小張：“但就是……我媽那裡，阿爺你可得幫我頂著點！”
“她還敢來跟我鬧？”老張不屑，把菸灰彈在油膩的地上。
“也是。”小張搓搓手，眼裡流露出幾分猥瑣，“那小娘皮，有幾分姿色。我倆教育她的時候，嘿嘿……”
爺孫倆相視一笑，彷彿己經看到了被佔盡便宜的高恩敢怒不敢言，只能驚慌失措搬走的模樣。
在他們眼裡，這種單身文靜的外地女孩，就是最好捏的軟柿子。
忽然間，對面高恩房間傳來一陣“哐當”的響聲，像是什麼東西打翻了。
老張和小張同時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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