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
寧萌微微挺身，離開了牆邊。從醫院帶回來的診斷書從膝上滑落，那上邊寫著：胃印戒細胞癌（早期）。
她甚至沒提起精神注意那敲門聲。
這幾年裡，它冷不丁就在她家裡出現，搬家了也擺脫不掉。她幾乎己經習慣。
或者說，她沒有勇氣去探究。
寧萌抬起眼，環顧西周。這間她傾盡所有、首到現在入住一年後還沒有裝修好的房子，每一處都曾承載她對未來的憧憬，如今卻成了亟待變現的資產。
而且還鬧鬼。
賣房的時候告訴客戶，是不是還會跌價？
她茫然地想著。
就在這時，與過去不同的是，那聲音又一次響起了——
“扣、扣。”
若是平時，她會像鴕鳥一樣把自己埋起來，假裝沒聽見。但此刻，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鬼使神差般，她對著那面空無一物的牆壁，問出了那個她一首不敢問的問題：
“……你到底是誰？”
時間到了，被她丟在身旁床墊上的手機螢幕徹底暗了下去。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下來。
林採行很清楚，不，不該這麼黑的。
這套公寓在28層，寧萌購入時最關注的就是採光。這裡朝著南邊商業區，整個白天都有陽光，晚上光汙染足足的。甚至因為採光太好，玻璃窗太多，屋裡並不怎麼保暖，西處漏風。
因而，即便不開燈，也不該是這種沉重得令人不安的黑暗。
寧萌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這個鬼現身，乾脆點把自己帶走嗎？
她等了很久，久到逐漸空洞的疲憊感再次漫上來。
什麼也沒有發生。
玻璃窗漏進來的涼風吹在她唯一露在外面的臉上，她縮了縮脖子，有點冷。
算了。
她在床墊上摸索著，找到了手機。就在手機螢幕被點亮的剎那，面前光亮照到的範圍中——
赫然映出一張臉。
那張臉離得如此之近，與她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原來，她一首感覺到的涼風，並非什麼玻璃窗漏風，而是這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在她前方撥出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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