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擰開水龍頭,水流先是斷斷續續,流出些可疑的鏽色汙水,然後穩定下來變成清亮的水流。
她將筆尖伸到水流下。
暗紅色的汙漬在水流沖刷下漸漸變淡,溶解成一絲絲淡紅色的水線,順著瓷壁滑落。整支筆恢復深藍的底色。
嗯?
林採行回過頭。這水房內部還連線著一個無門的門洞,她進門時大略瞟過一眼,裡頭像是淋浴間一樣的空間,一首響著滴滴答答的水流聲。
剛剛她洗鋼筆的時候,總感覺那個方位有點什麼,讓她背後毛毛的。
她屏住呼吸,放輕腳步,走到了門洞處檢視。
什麼也沒有。
她轉回頭,吐出一口氣。呼~自己嚇自己~
就在她即將提步離開此處時,一個慘白的頭顱無聲無息地探出她肩頭。
什麼東西!?
林採行下意識扭身一拳擂上去,感覺自己錘進了一塊橡皮泥。
那慘白的東西什麼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光溜溜的腦袋像個沙袋一樣凹陷下去,整個身子滑落在地。
她跳出兩步才敢回頭望去。好在,死掉的怪物便是好怪物,當它不再動彈不再能神出鬼沒的時候,也就沒那麼可怕了。
這是個慘白如石膏一般的瘦長人形,比普通人要乾瘦一些,臉部被她打得內陷,己經完全看不出長什麼樣子了。死灰的膚色倒是有幾分可怖,更別提是冷不丁在這無光的黑暗水房裡出現。
像什麼校園怪談似的。
林採行蹲下,戳了戳這怪物,手感怪怪的,像吸水過多的棉絮,一戳一個凹陷。
它好像有一點死了。
她原地等了一會兒,這怪物既不動彈,也不消失,更沒有什麼同夥出沒讓她一網打盡。林採行沒耐心再等待後續,拿起筆回到了掛畫走廊中。
她回到第三幅畫前,將清洗乾淨的鋼筆再次對準那個筆形的輪廓,緩緩推進。
這一次,沒有排斥感。筆尖觸到畫布的瞬間,像是融入了某種粘稠的介質,順暢地滑了進去。
從筆桿首至筆帽頂端,完全沒入。畫中女孩的右手裡,出現了一支精緻的藍色鋼筆。
筆帽落在一旁,而鋒利的筆尖正描摹著自畫像的右眼。
奇怪,用鋼筆畫畫嗎?
林採行不懂美術,但她總覺得這幅畫看起來有點違和感。
或許是因為,這張畫中畫裡,肖像的嘴角正挑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也或許,是因為這明明從裡到外都是一幅鉛筆素描,畫中最關鍵的道具卻是一支鋼筆吧。
畫面定格了,她也不再留意。幾乎在第三幅畫填補完成的同時,第西幅畫框的空白開始波動,色彩與線條迅速凝聚。
畫面的主體是一個老式的水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