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採行精神一振。這不就是剛剛她離開的地方嗎?
暗紅的水房中,水槽裡用大盆泡著山一樣高的大堆衣物。
這幅畫放在網上一定會被吐槽水平太差,因為就連她這個外行人都看得出重點錯誤了。畫面中最顯眼最居中的位置竟留給了本該不起眼的肥皂盒,而整幅畫精心刻畫的的“人物”反而被擠到了右下角。
那個人正站在水槽前伸手要去拿那塊肥皂,另一隻手還泡在水盆中。
很難說那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所有手臂以外、裸露出的部位,無論是軀幹、脖頸還是臉部,全部被慘白的手臂纏繞著。那像是鬼魂的手臂,從背面的陰影中伸出,緊緊抱著她,包裹成一個嚴絲合縫的肢體之球。
畫面只露出“她”的上半身,像是個女孩。若說這種密不透風的包圍是怎麼辨認出原本是個女孩的……
長長的漆黑髮絲從手臂的間隙中流出來,讓這肢體包裹而成的蛹更添幾分詭譎噁心。
仔細觀察之下,能發現,那過多的手臂僅能以膚色與原本站著的女孩的兩條手臂區分,其他細節基本一致。
那些手有的纏在女孩身上,有的捉住她的手做出搓洗衣物或者伸手拿取肥皂的動作。
林採行不由得想起剛剛打死的那個怪物,正是這畫面中無數的手臂那樣的慘白顏色。
線索串聯起來:前臺的日記本指引她開啟音樂,從而獲取對講機裡“兔子”的線索,兔子領著她來到行政辦公室拿到鋼筆,需要洗去血液的鋼筆又帶她來到下一幅畫中至關重要的水房。
可見五幅畫是前後關聯的。找到了內在規律,她心中輕鬆許多,最怕的就是毫無頭緒亂找了。
她眨眨眼睛,確定了空缺的輪廓正是那盒中的肥皂。
……
林採行的目光落在水槽邊緣。那裡孤零零放著一塊肥皂,淡黃色,半透明,看起來普通至極。但它是這裡唯一可見的肥皂。
就是它了,畫中空缺的那一塊。
她伸手去拿,但那肥皂異常光滑,明明表面乾燥沒有沾水,卻滑膩得完全抓不住。剛想握緊,肥皂就像活魚一樣從指縫中溜走。
她不信邪,連著捉了好幾次,怎麼也沒法把肥皂抓住。每每剛一到手,施力將其拿住,便“呲溜”滑走了。最後一回,她好不容易將其平平地捧起,預備轉移到什麼容器裡方便帶上頂樓,那塊肥皂卻“啪嗒”一聲摔到水槽下的陰影裡。
這是什麼不生氣挑戰麼?
那很糟糕了。
因為她現在就想用指尖把這玩意兒戳個稀巴爛!穿在手指上,總不會滑走了吧?
一股陰冷的氣息毫無徵兆地貼上她的後背。
水龍頭滴答的水聲停了。
她不用回頭,也能從水槽瓷磚模糊的反光裡,瞥見一個輪廓——一個渾身呈現不自然慘白的人形,就靜悄悄地站在她身後極近的地方,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
又來?
林採行的餘光瞥見瓷磚另一端的倒影,之前那具怪物的屍體,還倒在水房和裡間的連線處。
她腦海裡忽然冒出來一個絕妙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