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大婚之後,行事愈發沉穩練達。
雍正交辦的差事,樁樁件件都辦得滴水不漏,朝堂之上讚譽漸起,連張廷玉等一眾老臣,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寶親王的手段,早己遠超同輩。
雍正看在眼裡,心裡是越發滿意,卻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虧欠。
那日養心殿內,他處理完奏摺,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日頭,對著身旁侍立的高無庸,忽然嘆了口氣:“朕之前,硬是把烏拉那拉家的那個丫頭塞給了弘曆,他嘴上雖沒說,心裡怕是一首不痛快。”
高無庸躬身垂首,不敢接話,只陪著笑應道:“王爺最是孝順,明白皇上的苦心。”
“他明白是一回事,朕心裡過意不去,是另一回事。”
雍正擺了擺手,指尖摩挲著案上的蜜蠟十八子,緩緩道,“他如今成了家,後院裡除了富察氏和高氏,就只有個不省心的烏拉那拉氏,一個不出挑的富察格格,冷冷清清的。”
“朕這個做皇阿瑪的,總得給他添補添補。”
他早就替弘曆物色好了人。
江南送上來的兩位漢家女子,一個蘇綠筠,性子溫厚敦實,最是安分,而且極好生養;
一個陳婉茵,沉靜嫻雅,一手丹青繡活絕佳;
還有北方玉氏進貢來的貴女,姓玉名奸,生得明豔動人,能歌善舞,為了在京中立足,早己拜了內務府總管金三寶為義父,改名金玉妍,在玉氏貴女之中,早就是出了名的美人。
這三個女子,家世清白,性子各異,既不會威脅到富察氏的嫡福晉之位,也能給弘曆的後院添幾分熱鬧,全了他做父親的補償之心。
第二日,一道聖旨便從養心殿發往了重華宮。
聖旨裡明明白白,將蘇綠筠、陳婉茵、金玉妍三人,賜給寶親王弘曆為格格,擇吉日入府。
聖旨接下,王府上下頓時忙了起來。
琅嬅作為主母,按著規矩,親自帶著人打理好了三處院落,備好了一應份例陳設,事事都安排得妥帖周全,半分錯處都挑不出來。
弘曆看著她忙前忙後,笑著攬住她的肩,低聲道:“不過是添了幾個人,讓底下人去辦就是了,何苦自己累著。”
琅嬅靠在他懷裡,溫聲道:“我是王府的主母,這些本就是我該做的。
皇阿瑪賜下來的人,總不能慢待了,落人口實。”
她抬眸看向弘曆,眼底一片清明,“王爺放心,後院的事,我會打理好,絕不會讓王爺在前院分心。”
弘曆笑著吻了吻她的額頭,心裡越發熨帖。他本就對這幾個御賜的女人沒什麼心思,不過是皇帝的一片心意,接了便是。
這後宮裡的女人見得多了,多幾個少幾個,於他而言,不過是多添了幾雙碗筷。
吉日一到,三頂青布小轎,便從王府側門抬了進來。
與高晞月入府時的風光不同,也與青櫻入府時的冷清不同,三位格格入府,按著規矩辦了儀式,不張揚也不寒酸,一切都中規中矩。
下了轎,三人便在管事嬤嬤的引領下,往正院去拜見嫡福晉琅嬅。
進了正廳,三人齊齊跪倒在地,對著上首端坐的琅嬅行禮問安,聲音參差不齊,卻也能看出三人截然不同的性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蘇綠筠,一身藕荷色旗裝,生得圓乎乎的一張臉,眉眼溫和,看著就敦厚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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