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垂著頭,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一看便是個不爭不搶、安分守己的性子。
她身側的陳婉茵,一身月白色旗裝,素淨得幾乎沒什麼裝飾。
她生得眉目清秀,卻沒什麼存在感,安安靜靜地跪在那裡,行禮問安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若不仔細聽,幾乎聽不見:“妾身陳婉茵,給福晉請安,福晉萬福金安。”說完便依舊垂著頭,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沉靜得像一潭靜水,半點波瀾都無。
唯有跪在最後的金玉妍,一抬眼,就讓滿室都亮了幾分。
她一身玫紅色旗裝,繡著玉氏特有的鮮花紋樣,襯得肌膚勝雪,眉眼明豔動人,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異域女子獨有的風情,一顰一笑都勾人心魄。
她規規矩矩地磕了頭,聲音卻清亮明媚,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嬌俏,半點不見怯意:“妾身金玉妍,給福晉請安,福晉萬福金安。
“早就聽聞福晉端莊賢淑,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今日能入府伺候福晉和王爺,是妾的三生有幸。”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琅嬅,又顯了自己的伶俐,和身旁兩個唯唯諾諾的女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坐在琅嬅身側的高晞月,端著茶盞,抬眼掃了金玉妍一眼,端著側福晉的架子,輕輕哼了一聲,卻也沒說什麼。
她心裡雖有點小吃醋,卻也拎得清輕重,這是皇上御賜的人,她犯不著剛見面就給人難堪,落個善妒的名聲。
琅嬅臉上始終帶著溫和得體的笑意,等三人行完禮,才溫聲讓她們起身,又讓蕊心把備好的賞賜端上來,給三人每人都賞了綢緞首飾、銀兩元寶,按著規矩一一安排了院落,又叮囑了府裡的規矩,句句都溫和卻有威嚴,挑不出半分錯處。
三人謝了恩,便由管事嬤嬤領著,各自去了自己的院落。
自打入府之後,三個女子的行事,更是天差地別。
蘇綠筠是出了名的老實本分,入宮之後,從不出自己的院門半步,每日里不是在屋裡繡花,就是擺弄些花花草草,打理自己的小院子。
陳婉茵則比蘇綠筠還要安靜,幾乎成了宮裡的透明人。
她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待在屋裡,不是拿著繡繃刺繡,就是鋪開宣紙畫畫,畫的全是弘曆的模樣,卻從不敢拿給人看,更不敢送到弘曆跟前去。
每月的初一十五給嫡福晉請安,她永遠縮在最後一個,不過弘曆倒是偶爾去她那裡一兩次,不為別的主要是清淨。
唯有金玉妍,成了這後院裡,除了琅嬅和高晞月之外,最亮眼的存在。
她本就生得明豔,又帶著玉氏女子獨有的異域風情,一眼望去,便格外抓人眼球。更難得的是她性子開朗大方,嘴甜得像抹了蜜,見了誰都笑得明媚,對著琅嬅恭敬得體,對著高晞月也謙和有禮,府裡的下人,她也從不苛待,隨手就打賞,短短時日,就博了個好名聲。
她最會討弘曆的歡心。知道弘曆喜歡聽曲,便連夜練了玉氏的樂器,彈得一手好曲子,婉轉悠揚,聽得人心曠神怡;
知道弘曆愛吃新奇吃食,便親自下廚,做玉氏的特色點心和菜餚,口味獨特,鮮香味美。;
弘曆心情好,她便陪著他說笑逗樂,跳一曲玉氏的舞,身姿靈動,豔光西射,總能把弘曆哄得眉開眼笑。
這般明豔動人,又這般知情識趣,饒是弘曆見慣了美人,也難免對她多了幾分青眼。
一來二去,弘曆一月裡,總有三西天歇在金玉妍的院裡。
這份恩寵,雖遠遠比不上琅嬅的愛重,也不及高晞月的親近,卻己是後院裡除了二人之外,獨一份的體面。
一時間,金玉妍成了王府裡最受矚目的新人,下人們見了她,都畢恭畢敬地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唯有靜雲院裡的青櫻,聽聞金玉妍入府得寵的訊息,氣得當場砸了屋裡的茶碗,歇斯底里地罵了半個時辰。
她本就被弘曆徹底無視,日日活在被監視的疑神疑鬼裡,如今看著新人一個個入府,一個個得了恩寵,唯獨她這個“青梅竹馬”,被扔在冷院裡無人問津,嫉妒與怨懟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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