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青櫻心氣不順的,是體己銀子的事。
按著大清的規矩,只有側福晉以上的位份,才能名正言順地抬嫁妝入府,她一個侍妾格格,只能帶些貼身的首飾物件,連箱籠都不能多帶。
她的阿瑪額娘,為了給她湊體己,把府裡能賣的古玩字畫、擺件首飾都變賣了,連祖上傳下來的幾個擺件都當了,東拼西湊,才湊出了幾萬兩銀票,還有些散碎金銀,幾箱子綢緞首飾,一併給她帶進了府裡。
如今的烏拉那拉氏,早就沒了當年中宮母族的風光。
皇后被禁足景仁宮,族裡的男丁要麼庸碌無為,要麼避之不及,沒人肯再伸手幫襯,府裡早己是外強中乾,平日裡連燕窩都當成貴重吃食,平常並不多見。
這兩萬兩銀子,己經是納爾布夫婦能給女兒的最好的東西,幾乎掏空了整個家底。
可青櫻看著那幾張銀票,非但半分不領情,反倒當場就摔了裝銀子的匣子,指著阿箬的鼻子破口大罵,罵爹孃沒用,罵烏拉那拉氏沒落,就這麼點東西,讓她在寶親王府裡如何抬得起頭,如何跟富察氏、高氏比體面?
她在屋裡歇斯底里地鬧,屋外的兩個侍女,卻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新來的蓮心,是王府裡挑出來的老人,性子良善溫順,最是能忍。
無論青櫻怎麼打罵,怎麼遷怒,她都低眉順眼地受著,半句怨言都沒有,默默收拾好摔碎的東西,捱了罵也只躬身認錯,半點不往心裡去。
可阿箬不一樣。
她當初死心塌地跟著青櫻,本想著自家格格能做上寶親王的側福晉,甚至未來的皇后,自己也能跟著水漲船高,做個有頭有臉的大丫鬟,要嗎?就是趁格格不方便的時候,爬皇上的床,要麼就是將來嫁一個年輕有為的御前侍衛,做當家主母。
可如今,格格成了王府裡沒人待見的透明人,自己天天捱罵受罰,過得連府裡普通的灑掃丫鬟都不如,心裡早就積滿了怨恨。
沒人的時候,她常常躲在柴房裡,對著牆角低聲辱罵青櫻,罵她拎不清、蠢貨,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做白日夢,把自己的前程都作沒了,還連累了旁人。
早年間在宮裡,她看著青櫻仗著皇后的勢,張狂驕縱,自己也跟著狐假虎威,如今沒了皇后的依仗,誰都能來踩上一腳。
阿箬早就磨平了所有的氣焰,在府裡見了誰都低眉順眼,半點不敢惹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和原劇情裡那個張狂跋扈的阿箬,判若兩人。
青櫻入府的冷清,不過半月,就被高晞月入府的盛景,襯得愈發不值一提。
到了高晞月入府的日子,整個京城都被驚動了。
按著親王側福晉的規制,高晞月是明媒正娶,西抬大轎從高家正門出發,一路鼓樂喧天,鞭炮齊鳴引得無數百姓圍在街邊看熱鬧。
送親的隊伍前頭己經進了宮,隊尾還在街口沒動地方,光是嫁妝,就足足有一百五十八抬,一箱箱、一籠籠,從綢緞布匹、金銀器皿,到古玩字畫、各類傢俱,樣樣俱全,走了整整一個上午,都沒走完。
這嫁妝裡,不僅有內務府按著規制給側福晉添置的物件,更多的是兩淮鹽運使高斌,給寶貝女兒準備的十里紅妝。
幾千頃良田的地契,京城十幾間旺鋪的房契,還有當鋪、錢莊,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銀珠寶,連箱底都鋪著滿滿的白銀,豐厚得讓人咋舌。
別說只是個親王側福晉,就是出身一般的嫡福晉,嫁妝都沒有這般氣派體面。
就連當年烏拉那拉·宜修嫁入雍親王府做側福晉,別看後來扶正做了皇后,當年的嫁妝,都遠遠比不上今日高晞月的風光。
寶親王府裡,更是張燈結綵,處處都透著喜慶。弘曆親自到正門接了轎,給足了高晞月體面,入府的一應禮數,半點都沒短了。
晚上的宴席散了,弘曆也歇在了高晞月的院裡,溫柔備至,和對青櫻的冷待,形成了天壤之別。
宮裡的下人都是最會看眼色的,不過幾日功夫,就都心裡有數了。
這位高側福晉,雖名為側福晉,卻是王爺心尖上的人,未來在府裡的地位,僅次於嫡福晉富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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