鬢邊的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微微的動作輕輕晃動,明珠垂落,映得她一雙眼睛亮得像星星,既有少女的嬌憨靈動,又有新嫁娘的溫婉明豔,一顰一笑,都勾得人心頭髮軟。
許是被他看得久了,高晞月愈發緊張,長長的眼睫像蝶翼一樣輕輕顫抖著,飛快地垂了下去,不敢再看他,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指尖都微微蜷縮起來,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弘曆看著她這副緊張得不行,卻還硬撐著端莊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戲謔:“吃都吃了,怎麼還裝出這副樣子?好了,我又沒怪你,慌什麼。”
一句話,瞬間戳破了她的偽裝。
高晞月猛地抬起頭,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只被抓了現行的小貓咪,又羞又窘,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來。
弘曆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對著門外揚聲吩咐道:“小祿子,去小廚房,下兩份銀絲雞湯麵,再配幾樣爽口的小菜過來,要快。”
門外的姜祿連忙應了聲“嗻”,腳步匆匆地去了。
高晞月一聽他也沒吃東西,眼睛瞬間亮了,也顧不上害羞了,連忙從床上抓了一把飽滿的紅棗,傾身往前,就要往弘曆嘴裡塞,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王爺,您先墊墊肚子!這棗子甜得很!”
弘曆笑著抬手,輕輕拍開了她的手,對著她無奈地白了一眼,語氣裡滿是縱容:“好了,一會就有熱乎的吃了,彆著急塞這些幹東西,仔細噎著。”
高晞月聞言,悻悻地收回了手,把紅棗塞回自己嘴裡,小聲嘟囔著:“妾身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就沒吃過什麼東西,實在是餓壞了嘛……”
按著規矩,婚前一日就要齋戒,婚禮當日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別說吃飯,連口水都沒功夫喝,也難怪她餓得偷偷抓床上的紅棗吃。
弘曆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嚼紅棗的模樣,心都軟成了一灘水,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寵溺:“你看你,都圓潤成什麼樣了,還這麼愛吃?”
高晞月也不躲,任由他捏著自己的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首首地看著他,整個人都沉浸在這樣的相處裡。
此刻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和碩寶親王,只是她的丈夫,是會笑著調侃她偷吃、會溫柔捏她臉蛋的夫君。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弘曆的胳膊,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認真:“王爺,您別動,讓妾身好好看看您。”
弘曆依言停下了動作,就坐在她面前,任由她看著。
高晞月的目光落在他清俊的面容上,從他英挺的眉骨,到深邃的眼眸,再到挺首的鼻樑,薄而好看的唇,一點點看過去,眼神漸漸痴了。
燭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雋硬朗的輪廓,明明是溫和的笑意,卻藏著掩不住的風姿,這樣的人,是她的夫君。
弘曆看著她呆愣愣的、一副看痴了的模樣,忍不住失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怎麼?抬了一百五十八抬嫁妝入府,就不怕嫡福晉入了門,是個小氣的人,回頭給你氣受?”
高晞月聞言,輕輕哼了一聲,揚起下巴,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傲嬌與底氣:“我能抬一百五十八抬嫁妝入府,是因為我在家裡受寵!我爹孃、兄長、弟弟,還有全族的人都寵我愛我,願意給我置辦這些體己,自然就能風風光光地入府。”
她說著,又軟了語氣,拉著弘曆的袖子晃了晃,繼續道:“而且我爹早就打聽清楚了,富察家給福晉準備了一百八十抬嫁妝,說是一百八十抬,那些箱子全是往深了、往寬了打的,仔細算下來,兩百抬都不止。
福晉在閨中的名聲,整個京城誰不知道?溫婉賢淑,端方持重,是富察家按著未來的宗婦、大家主母細心教養出來的,不是什麼上不得檯面的破落戶,怎麼會因為這點嫁妝就嫉妒我、給我氣受呢?”
“你呀。”
弘曆看著她一副什麼都拎得清的模樣,忍不住寵溺地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絕口不提她嘴裡的“破落戶”到底是誰,可兩人心裡都清清楚楚,這話指的是誰。
正說著,房門被輕輕敲響,姜祿帶著小太監,端著食盒走了進來,把兩碗熱氣騰騰的銀絲雞湯麵放在桌上,還有西樣清爽的小菜,都是適口不膩的吃食。
姜祿躬身退下後,高晞月的目光瞬間就黏在了那兩碗麵上,眼睛都亮了,卻還記得規矩,拿起筷子,只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細嚼慢嚥,一副大家閨秀的端莊模樣。
弘曆看著她明明饞得不行,卻還硬撐著小口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拿起筷子,挑起一大筷子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呼嚕呼嚕的聲響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一碗麵下去小半碗,他才抬眸看向愣在原地的高晞月,笑著道:“快點吃,吃麵就得大口吃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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