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牛現在看陳莽,眼神都不一樣了。 不嫌棄他吃得多,也不嫌棄他睡塌床。 他看陳莽,就像個老農看自家地裡長勢最好的那棵獨苗。 越看越稀罕。
這天下午,新兵連的第一次五公里武裝越野,拉開了帷幕。 起點的哨聲還沒吹響。
李鐵牛就把陳莽拽到一邊,壓低聲音囑咐。 “待會兒跑起來,悠著點!”
他拍了拍陳莽身上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囊。 裡面塞滿了二十公斤的沙袋和裝備。 “別一上來就猛衝,儲存體力,聽見沒?”
李鐵牛現在是真怕把這寶貝疙瘩給練廢了。 陳莽點點頭,活動了一下腳腕。 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嘟——!” 尖銳的哨聲響起。
一百多個新兵蛋子,像一群脫了韁的野狗,嗷嗷叫著衝了出去。 捲起一陣嗆人的黃土。 李鐵牛跟在隊伍最後面壓陣。 嘴裡不停地吼。
“保持隊形!呼吸節奏穩住!” “前面那個!跑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他罵罵咧咧,視線卻一首沒離開陳莽。
陳莽一開始確實聽話,沒猛衝。 他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中間。 步子邁得不大,呼吸均勻得像臺精密的鼓風機。
別的兵跑了不到一公里,就開始大喘氣。 臉憋得跟豬肝似的,汗水把迷彩服都浸溼了。 陳莽跑了兩公里。 臉上連顆汗珠子都沒有。
表情輕鬆得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他覺得有點無聊。 前面那些戰友跑得太慢了。 跟蝸牛爬似的。 他稍微加了點速。
兩條大長腿邁開。 一步頂別人三步。 輕輕鬆鬆地就從隊伍中間,超到了最前面。 李鐵牛在後面看得眼皮首跳。
“這小子……這他孃的是人形牲口吧!” 他自己揹著裝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肺葉子火辣辣地疼。
他這兩天為了陳莽的事,操心上火,沒怎麼休息好。 跑到一半,腳底下踩著塊碎石子。 腳踝一崴。 “嘶——” 一股鑽心的疼順著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李鐵牛腳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滿是石子的土路上。 腳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像揣了個發麵饅頭。 “班長!”
後面的新兵趕緊圍了上來。 “班長你沒事吧?” 李鐵牛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全是冷汗。 “滾滾滾!都別管我!” 他咬著牙,撐著地想站起來。
“繼續跑!誰敢掉隊,晚上沒飯吃!” 可他剛一使勁,腳踝又是一陣劇痛。 疼得他眼前發黑。 就在這時。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巨大的陰影把他整個人都罩住了。 李鐵牛抬起頭。 看見陳莽不知什麼時候,又從隊伍最前面跑了回來。 他站在那,面不改色,氣不喘。
“班長,你腳崴了?” 陳莽蹲下身,捏了捏李鐵牛腫得跟豬蹄一樣的腳踝。 李鐵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廢話!你眼瞎啊!” 他沒好氣地罵道。
“趕緊滾回去跑步!拿不到第一,我扒了你的皮!” 陳“莽沒接話。 他站起身。 彎下腰。 在李鐵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一隻手抄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大腿。 像拎個小雞崽子一樣。 輕輕鬆鬆地就把一百西十幾斤的李鐵牛,連同他身上那二十公斤的裝備。
一起扛在了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臥槽!” 李鐵牛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嚇了一跳。 整個人橫著被扛起來,腦袋充血。
“陳莽!你他孃的幹什麼!放我下來!” 他掙扎著,拳頭雨點般落在陳莽厚實的背肌上。 跟撓癢癢似的。
陳莽扛著他,穩如泰山。 邁開兩條大長腿,又開始往前跑。 速度一點沒減。 跑在他旁邊的幾個新兵,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他們拼了老命才跟上陳莽的步伐。 結果人家,還扛著個大活人。 這他孃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莽跑得臉不紅心不跳。 甚至還有閒工夫回頭看一眼。
他看著旁邊那幾個跑得快斷氣的戰友。 憨厚地笑了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們……需要幫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