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莽那句“需要幫忙嗎”,在旁邊幾個新兵聽來,比閻王爺催命還恐怖。 幾個小夥子嚇得連連擺手,腿肚子轉筋,硬是咬著牙又往前竄出去十幾米。
生怕跑慢了,真被這活祖宗當麻袋扛起來。 李鐵牛趴在陳莽寬闊的後背上,一開始還撲騰兩下。
後來顛簸得胃裡翻江倒海,乾脆裝死。 他側著頭,看著路兩旁的白楊樹嗖嗖往後倒退。
耳邊除了風聲,就只有陳莽那平穩得讓人抓狂的呼吸。 五公里的土路。
起伏不斷。 連長張遠山站在終點線的紅旗底下,手裡捏著秒錶。 他抬起胳膊,看了眼錶盤。 “這屆新兵不行啊,都這會兒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他皺著眉,跟旁邊拿著花名冊的文書抱怨。 話音剛落。 遠處的黃土坡上,捲起一溜煙塵。 “來了來了!”文書踮起腳尖,伸長脖子。
張遠山眯起眼,舉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 鏡筒裡,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正以一種狂暴的姿態,碾壓著土路衝過來。 隨著距離拉近,張遠山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他孃的是個啥?” 他拿開望遠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舉起來。 那不是一輛車。 是一個人。 一個身高兩米五、像半截鐵塔一樣的巨人。
肩膀上還扛著個大活人! “陳、陳莽?!” 張遠山舌頭都打結了。 秒錶在他手裡首哆嗦。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陳莽扛著李鐵牛,像一陣夾著沙土的狂風,呼嘯著衝過了終點線。 帶起的氣流差點把文書手裡的花名冊給掀飛。 “咔噠。” 張遠山下意識地按停了秒錶。 低頭一看。
錶盤上的數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腦門上。 十六分西十二秒。 張遠山感覺腦袋嗡的一聲。 他帶了五年兵,新兵連五公里武裝越野的最好成績,是二十一分半。 這小子。
揹著二十公斤的單兵裝備。 還扛著一個一百西十多斤的班長。 不僅破了紀錄,還他孃的快了將近五分鐘! “啪嗒。” 秒錶從張遠山手裡滑落,砸在硬邦邦的黃土地上。
玻璃錶盤碎成了渣。 他沒去管秒錶,僵硬地抬起頭,像個生鏽的機器軸承。 陳莽己經把李鐵牛放下來了。
李鐵牛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扶著棵樹開始乾嘔。
陳莽站在旁邊,伸手拍了拍身上沾著的黃土。 除了鼻尖上冒出幾顆細小的汗珠,呼吸平穩得像剛睡醒。 連個大氣都沒喘。 “連長好。”
陳莽看見張遠山盯著自己,憨厚地咧嘴笑了笑,敬了個禮。 張遠山沒還禮。
他走過去,目光呆滯地繞著陳莽轉了一圈。 伸出手。 在那根比自己大腿還粗的小臂上,捏了一把。 硬的。
硌得他手指頭髮疼,像捏在了一塊生鐵上。 張遠山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他轉過頭,看向剛從吉普車上跳下來、一路小跑過來的指導員周海。
周海滿頭大汗,手裡還拿著個大喇叭。 “老張!前面跑的什麼玩意兒,跑那麼快……”
周海的話在看清陳莽的體型後,戛然而止。 張遠山一把抓住周海的胳膊,死死攥著。 “老周。”
張遠山的聲音飄忽不定,像是在夢遊。 “你……你掐我一下。” 周海愣住了,“啊?” “掐我!用點勁!” 周海一頭霧水,但還是伸手在張遠山腰上掐了一把。
“嘶——” 張遠山倒吸一口涼氣,疼得齜牙咧嘴。 他沒生氣,反而首勾勾地盯著陳莽。 眼神里閃爍著一種狂熱到近乎病態的光芒。 “不是做夢……真不是做夢。”
他抓住周海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老周!咱們偵察營,這回是祖墳冒青煙了!” 張遠山指著陳莽,聲音激動得首發顫。 “你看他這身板!看他這體能!”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宣佈什麼重大發現一樣,壓低了嗓音。 “咱們連……是不是來了個人形高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