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點別的?” 陳莽居高臨下地瞅著劉闖。 這小子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像破風箱一樣上下起伏。 迷彩服上全是黃土印子,額頭冒出的汗把灰塵衝出幾道泥溝。
劉闖梗著脖子,伸手胡亂抹了一把臉。 他骨子裡那股農村出來的軸勁兒被徹底激出來了。 論跑步,他服。 但這不代表他承認陳莽是個好兵。
在他眼裡,陳莽就是個西肢發達、腦子裡塞滿豬油的傻大個。 全靠著一身蠻力在這兒出風頭。 “對!跑得快算個球!” 劉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往外蹦。
“咱當兵的,靠的是手裡的傢伙什!明天實彈打靶,敢不敢練練!” 這話一齣。 周圍癱在地上的新兵們倒吸了一口夾著土腥味的涼氣。
誰不知道劉闖是啥底細? 這小子是從深山老林裡鑽出來的,打小就拿著彈弓打野雞。 據他自己吹牛,三十米開外打瞎麻雀的左眼,絕對不碰右眼。
前幾天瞄靶訓練。 劉闖往地上一趴,那據槍的姿勢穩得像焊在了地上。 連長都誇他有狙擊手的底子。 現在他拿自己的強項去壓陳莽。
擺明了是想在全連面前找回場子。 “劉闖!你他孃的吃飽了撐的!” 李鐵牛瘸著一隻腳,一瘸一拐地蹦過來。 腫得像饅頭一樣的腳踝疼得他首抽氣。
他一把揪住劉闖的衣領子,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陳莽才摸了幾天槍?你小子摸了多少年彈弓?” 李鐵牛護犢子的脾氣上來了。
“欺負新兵算什麼能耐!滾回佇列裡去!” 劉闖被揪得脖子往回一縮。 但眼神還是死死盯著陳莽,像頭護食的狼崽子。
“班長,咋的?這大塊頭慫了?只敢靠一身笨力氣欺負人?” 他撇了撇嘴,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行啊,鐵牛。”
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個聲音。 連長張遠山揹著手,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他腳底下的軍靴踩著碎石子,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李鐵牛趕緊鬆開手,立正敬禮。 “連長!這小子純粹是胡鬧……” “我看挺好。” 張遠山揮手打斷了李鐵牛的話。
他那雙透著精光的眼睛,像兩把鉤子一樣掛在陳莽身上。 來回打量。 體能是怪物級別的,毋庸置疑。 但這具龐大的身軀,協調性到底怎麼樣?
手指的精細動作能不能跟上? 戰場上,光靠拳頭可擋不住子彈。 張遠山心裡像貓撓一樣,好奇得壓不住。 “有競爭,才有戰鬥力。”
他看著陳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陳莽,你敢接嗎?” 陳莽摸了摸肚子,肚皮貼著後背,餓得發慌。
他腦子裡現在全都是食堂裡的大白饅頭和紅燒肉。 哪有心思跟個新兵蛋子爭強好勝。 “報告連長。” 陳莽老老實實地開口。
“打贏了,能多給兩盆米飯不?” 這沒心沒肺的回答,讓張遠山差點閃了腰。 他氣樂了,指著陳莽的鼻子。
“行!只要你贏了,老子明天讓炊事班單獨給你燉一鍋紅燒肉!”
陳莽眼睛亮了。 “一言為定。” 第二天。 烈日當空,靶場上的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 刺鼻的槍油味混合著新翻的泥土腥氣。
全連一百多號人,整整齊齊地列隊在射擊地線後方。 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今天是新兵連第一次實彈射擊。 射擊位上鋪著綠色的防潮墊。 旁邊擺著黃澄澄的子彈盒,黃銅彈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劉闖站在第一排。
他興奮地搓了搓手,手心裡全是汗水。 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他要用實力證明,槍法才是軍人的靈魂。 蠻力在子彈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發槍!” 隨著教官的一聲令下。 冰冷的95式自動步槍交到了每個新兵手裡。 劉闖一把抓過步槍。 手指熟練地拂過槍托、彈匣、扳機護圈。
動作流暢得像是在撫摸一件老物件。 他轉過頭。 看著站在旁邊,手裡拎著步槍像拎著根燒火棍一樣的陳莽。
劉闖吸了吸鼻子,發出一聲得意的嗤笑。 他把步槍端平,槍托抵在肩膀上。 下巴高高揚起,眼神挑釁地刺向陳莽。 “大塊頭。”
劉闖嘴角扯開,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 “敢不敢跟我比一場一百米臥姿射擊?”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拉長了聲調。 聲音大得全連都能聽見。 “誰脫靶,誰就是孬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