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戴著,彆著涼。”
然後她才回頭看我,眼神愧疚。
“既白,等宴會那天,媽媽再正式給你,好不好?”
“好。”我說。
我十二歲那年發高燒,我養母把她唯一沒當掉的嫁妝鐲子摘下來,塞進我手裡。
她說:“兒子,家裡現在什麼都沒有,這個你拿著,媽的命根子押給你,你就必須好起來。”
那年我們家欠債三百萬。
這個家資產三百億,一塊鎖,要排隊。
“字我不籤。”我把檔案推回去。
傅靜姝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既白,你要想清楚,不籤的話,認親宴上的流程會很難看。”
“怎麼難看?”
“賓客會問,媒體會拍,棲遲會為難。”她頓了頓,“到時候大家只能臨場發揮,臨場發揮的東西,我控制不了。”
翻譯:不籤,宴會上有你好看的。
“我期待姐姐們的臨場發揮。”我站起身,“畢竟考核表都能連夜做出來,編劇能力我是信的。”
回房間的路上,三姐傅令儀在樓梯口攔住我。
她是家風博主,全網五百萬粉絲,主打豪門禮儀傳承,客廳裡常年架著補光燈。
“既白,認親宴那天,我的賬號會全程直播。”
“選題我定好了,《百年家族的體面:如何接納一個迷失的孩子》。”
“你的部分,我安排在第三個環節,你對著族譜上香,然後說一段感恩詞。”
“稿子我寫好了,三百字,你背一下。”
我接過稿子掃了一眼。
第一句:感謝傅家不計前嫌,願意接納我這個流落在外的孩子。
不計前嫌。
被抱錯的是我,流落的是我,前嫌居然也是我的。
“三姐。”我把稿子摺好放進口袋,“稿子我收下了。”
“那你會照著念嗎?”
“會念的。”我笑了笑,“不過念哪一版,宴會那天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