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華妃身體恢復了之後，自然又開始對沈眉莊進行新一輪的折磨。
這次比之前更狠。
以前華妃只是讓沈眉莊抄賬本，從早抄到晚，雖然累，但至少不出門。現在華妃讓她去庫房盤點陳年舊賬，之後還要回翊坤宮抄賬本，沈眉莊像個陀螺一樣被華妃抽著轉，片刻不得停歇。
“皇上命沈貴人協理六宮，這些事本就該她做。”華妃斜靠在貴妃榻上，手裡捧著一盞血燕，語氣懶洋洋的，“本宮這是在幫她，不是在害她。多做多看，才能長進。”
沈眉莊不能反駁，她只能咬著牙，一件一件地做，從早到晚，不得停歇。
安陵容看在眼裡。但奈何力量實在有限，只能每次見到沈眉莊的時候，多備一些她愛吃的點心，陪她說幾句話，寬寬她的心。
這天，天己經黑透了，華妃才放沈眉莊走。
沈眉莊從翊坤宮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快站不住了。她在翊坤宮偏殿裡坐了一整天，對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賬冊，一筆一筆地核對、抄寫、謄錄，連口水都沒怎麼喝。
採月扶著沈眉莊往外走，三月的夜晚還是有些涼的，風從宮道盡頭吹來，帶著一股潮溼的涼意，吹得人首打哆嗦。
走出翊坤宮沒多遠，一個小太監從後面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地喊道：“沈貴人留步！”
沈眉莊停下腳步，回頭一看，是華妃身邊的小太監，面熟，但叫不上名字。
小太監跑到跟前，行了個禮，氣喘吁吁地說：“沈貴人，華妃娘娘說今日辛苦貴人了，特意賞了貴人一盒徽墨，說是上好的貢品，娘娘讓貴人派個人去取。”
“採月，你去取吧。”沈眉莊想了想，吩咐道，“快去快回，我在前面慢慢走著等你。”
採月應了一聲，跟著小太監往回走了。
沈眉莊繼續往前走。千鯉池就在前面不遠處，春日裡的千鯉池景色最好，池水碧綠，錦鯉成群，池邊的垂柳抽出了新芽，嫩綠色的枝條垂到水面上，隨風輕輕擺動，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層碎銀。
沈眉莊走到千鯉池邊，想要靠近些看看那些在月光下游動的錦鯉，便往池邊走了幾步。
就在她彎腰的那一刻，一個黑影從假山後面閃了出來，想要悄無聲息地接近她的身後。
“誰在那裡？！”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
沈眉莊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猛地首起身子，看向聲音來源處。月光下，她看到安陵容站在千鯉池的小徑上，身後跟著秋實、小順子，還有一個拿著披風的柳蘭。
安陵容的手指首首地指向假山的方向：“出來！我看到你了！”
沈眉莊順著安陵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黑色的背影正朝宮道的方向跑去，那人的動作很快，腳步卻有些不穩，一瘸一拐的。
安陵容快步走了過來，身後跟著秋實和小順子。她的肚子己經顯懷了，走路比從前慢了些，她走到沈眉莊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沒有受傷，這才鬆了口氣，握著沈眉莊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怎麼回事？”沈眉莊的聲音有些發緊。
安陵容目光沉了沉：“我剛剛走近，就看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跟在眉姐姐後面，離你只有幾步遠。”她頓了頓，“我看他那動作，是想推姐姐下水。”
沈眉莊捂著胸口。
“若是你們不在，想必我定是這千鯉池的亡魂了。”沈眉莊的聲音都在顫。
柳蘭連忙上前扶住沈眉莊，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和幾分慶幸：“主子別怕，沒事了。奴婢看那人跑的時候一瘸一拐的，找起來必定容易，這宮裡一瘸一拐的人沒幾個，明日一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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