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伸手將那個小瓷碟遞給林立。
“林太醫,你看看這是什麼?”
林立接過瓷碟,先用眼睛看了看,看不出什麼,他又湊近聞了聞,皺了皺眉,便將瓷碟放在桌上,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探入那滴液體中,稍稍攪動了一下,然後取出銀針,對著光仔細端詳。
銀針的顏色沒有變化。
林立沒有急著下結論,又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白色粉末,撒在那滴液體上。粉末入液即化,液體的顏色沒有任何變化。林立又取出一根銀針探入,這次銀針取出的時候,針尖微微發黑,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林立的臉色變了。
“是水銀。”林立得出結論,“少量服用水銀,短期內不會有明顯症狀,但長期服用,水銀會在體內慢慢積累,人會日漸虛弱,看起來像是久病不愈,實際上是慢性中毒。”
他頓了頓:“按照這個濃度,如果再服用三個月左右,就會出現不可逆的器官損傷。到那個時候,就算查出來,人也會在一年之內逝世。”
春華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順子跪在地上,拳頭攥得緊緊的。
安陵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甲嵌進掌心裡,疼了一下。
她以為皇后做了那個夢之後就萬事大吉了,可她低估了皇后的陰險。
“貴人,”林立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敢問這水銀是從哪裡來的?貴人是否己經接觸過?”
安陵容伸出手腕:“煩勞林太醫看看,我體內是否有水銀?這些日子我總覺得精力不濟,以為是懷孕的緣故,現在想來,恐怕不只是懷孕。”
林立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把脈,隨後又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包,抽出一根最細的銀針,在安陵容指尖輕輕刺了一下,擠出一滴血,滴在銀針上。他將銀針放在白瓷碟中,又從藥箱裡取出幾味藥材,研磨成粉,撒在血滴周圍,然後靜待了片刻。
片刻之後,銀針的顏色變了。
林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看著安陵容。
“貴人,銀針變黑了,雖然顏色很淺,但確實變黑了。貴人體內己經有水銀積累,劑量還不大,但再晚發現兩個月,恐怕就來不及了。”
安陵容的心沉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孩子呢?孩子有沒有事?”
林立連忙回答:“龍嗣無礙,貴人放心。水銀主要影響母體,對胎兒的傷害需要更大劑量和更長時間才會顯現。目前貴人攝入的量很少,遠未達到影響胎兒的程度。這人下藥的劑量把握得很好,”他頓了頓,“不多不少,正好能讓貴人支撐到生產,身體一天比一天弱,但又不至於在生產之前就……”
他沒有說完,但安陵容知道他要說什麼。生產是女人最難的一道關,到時候皇后再稍微動一動手腳,她就會無聲無息地死在產房裡,而孩子會平安地活下來,被皇后抱去撫養,就算不死也無法撫養孩子。
一箭雙鵰,乾乾淨淨。
去母留子。
安陵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煩請林太醫開幾副解毒的藥。”她頓了頓,目光沉了沉,“另外煩請林太醫去養心殿,將這件事稟告皇上。就說我身體不適,請林太醫診脈後發現體內有水銀,己經中毒多日。”
林立微微一愣:“貴人,要不要先查清楚是誰下的毒,再稟報皇上?”
安陵容搖了搖頭:“不用查,查了我也沒有能力處置罪魁禍首。”
林立不解,但點了點頭:“微臣明白了,微臣這就去養心殿,貴人放心。”
林立收拾好藥箱,匆匆出了明瑟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