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她和孩子身上,暖洋洋的。
安陵容抱著弘曦坐在窗下,輕輕拍著他的背,他正半眯著眼睛,像是快睡著了。她正在出神,秋實走進來低聲說了一句:“娘娘,鹹福宮的如意來了。”
安陵容微微一愣。敬妃身邊的人這時候來,想必是有什麼事。
她把弘曦遞給乳母,整了整衣襟,讓如意進來。
如意是敬妃身邊最信任的人,她進了門先是行了一禮,然後抬起頭看著安陵容,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關切:“儀嬪娘娘,我們娘娘讓奴婢來問問您,昨日華妃娘娘那邊……可有為難您?若是娘娘應付不來,我們娘娘說,她可以出面去跟皇上提一提,由她先帶著您熟悉宮務,不必什麼都要去翊坤宮那邊學,想必皇上看著她大著肚子的份上,也會讓她分出一部分宮務給您的,到時候我們娘娘再一點點教您。”
安陵容聽到這話,拿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沒有想到敬妃會主動開口要替她攬下這件事,更沒有想到敬妃會這樣首白地讓人帶話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茶湯裡浮沉的葉片,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不用像孤獨的茶葉一樣在這宮裡獨自浮沉,這次有人在護著她了。
這兩世,她在宮裡,被人算計過、利用過,卻很少被人這樣毫無保留地護著。那份關切沒有拐彎,就那麼明明白白地遞到了她面前。
她放下茶盞,聲音溫和了幾分:“讓敬妃姐姐放寬心。華妃那邊我還能應付得來,不是什麼事都非得撕破臉才能解決的。你告訴她只管照顧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小公主,不必為我操心。”
如意仔細記下:“是,儀嬪娘娘,奴婢記下了,回去一定一字不差地轉告我們娘娘。”
安陵容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起身走到內室,從妝奩下層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她開啟盒蓋,裡面臥著一個白玉葫蘆,不過拇指大小,通體溫潤,雕工精細,葫蘆嘴處還綴了一顆小小的紅瑪瑙珠子,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將盒子遞給如意:“前些日子我得了一塊羊脂白玉,命匠人雕琢了一對葫蘆。一個我留給了福祿,這個你拿回鹹福宮,日後給小公主戴上。權當是我這個做姨母的一點心意。”
如意雙手接過,聲音裡帶著真切的喜悅:“謝儀嬪娘娘。敬妃娘娘知道了,定會歡喜的。”
她告退之後,安陵容坐在榻上,笑意爬上了嘴角,她從未覺得冬日的暖陽照在身上,細細碎碎的,卻能暖到心裡。
她這樣出神的想著,忽然好像又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春華:“春華,你去庫房挑幾件妝花雲錦給欣常在送去,選些鮮豔的顏色,再幾匹適合小孩穿的顏色,另外庫房裡還有一對白玉項圈,一起送過去,就說是給公主的。前日請安時,欣常在替我說了一句話,雖是小忙,但這份情不能不記。”
春華應下後,轉身去了庫房,不多時便去了儲秀宮。
冬日的風吹動廊下的燈籠,輕輕晃了兩下,又歸於安靜。
第二日請安時,安陵容照常早早到了景仁宮。
但今日各宮嬪妃到的格外早些,等她到的時候殿裡己經坐了不少人,她一進門就感覺到幾道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
不用說安陵容也心知肚明,昨日翊坤宮裡的事,想必己經傳開了,眾人今日正等著看熱鬧,等著看安陵容今日如何應對華妃的為難。
可惜現實讓她們大失所望,華妃今日派人前來稱自己身體不適,告假了。
主角沒登場這場戲當然也就看不成了。
不過這場戲雖然沒看成,但還有別的瓜可以吃,只是這個瓜是酸是甜就要因人而異了。
請安時,皇后照例先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場面話,殿裡沒有人答話,氣氛有些沉悶。就在安陵容以為今日的請安會這樣平平無奇地結束時,坐在她斜對面的富察貴人忽然捂著胸口乾嘔了兩聲。
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殿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皇后也放下茶盞,微微側身,將目光轉向富察貴人,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富察貴人,你是怎麼了?可是早膳吃了不乾淨的東西,身子不舒服?”
富察貴人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她身後的宮女桑兒便上前一步,聲音高昂:“回稟皇后娘娘,我們小主不是吃壞了東西,是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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