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裡，皇后正坐在內殿，手裡翻著一本簿冊。
徐進良站在一旁，低著頭，等她發話。
皇后問了一句：“皇上一個多月一個人都沒召幸過？”
徐進良回答道：“是，除了十五那天晚上來陪皇后娘娘以外，皇上一位嬪妃都沒見。”
皇后沒有抬頭，繼續問道：“你每天都遞牌子上去嗎？”
徐進良：“是，可是皇上連看都不看。”
皇后正要再問什麼，外頭傳來蘇培盛的聲音：“皇上駕到！”
皇后放下簿冊，站起身來迎到門口，屈膝行禮：“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擺了擺手：“起來吧。朕經過這裡，進來看看。”
皇后首起身來，見他臉色有些疲憊，便說道：“外頭天氣這麼熱，仔細暑氣重，皇上喝碗紅棗茶潤潤喉吧。”
皇上喝了一口那碗茶：“太甜，沒茶味了。”
皇后連忙道：“那臣妾叫人換杯蓮子湯來。”
皇上擺了擺手：“不必了，朕就是進來坐會兒。”
他走到榻邊坐下，皇后也跟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她看了一眼皇上的臉色，開口說道：“皇上，你又瘦了，是否政務繁忙啊？”
皇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也還好吧。”
皇后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話題：“皇上忙於朝政，更要有貼心的人在身邊侍奉著。雖然定例三年選秀一次，但宮中近日連遭變故，皇上若覺得後宮沒個可心人，不如再選些新人入宮陪伴皇上啊。”
皇上睜開眼，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煩躁：“莞嬪失了龍胎，太后聽了傷心臥病，朕子嗣不保，孝道未盡，己是心力交瘁，哪有心思選秀？”
皇后只得說：“臣妾只希望皇上心中愉悅。”
皇上沒有看她，只是說：“朕心愉悅，不是多幾個女人伺候就是了。這個女人不光要聽話懂事，更要懂得朕、明白朕，但也別太懂，懂那麼一點能和朕說上話就是了。太懂或者是太不懂朕都不喜歡。”
皇后低下頭：“臣妾明白。”
皇上站起身來：“明白就好。朕還有事，先走了。”他轉身出了景仁宮，蘇培盛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皇上起駕！”
皇后獨自坐在殿中，染冬端了一盞新茶進來，低聲問了一句：“娘娘，您何苦提選秀的事呢？後宮本不缺人，倒讓皇上不高興了。”
皇后端起茶盞，沒有喝，冷笑一聲：“哪有男人不喜歡新鮮的，皇上這個位置就更是了。皇上不召人侍寢、不選秀，是因為對莞嬪失子的事還沒有放下。”
染冬想了想：“也是，富察貴人失子的時候也沒見皇上這般難受。可是近日也沒見皇上多去看莞嬪。”
皇后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你長著眼睛，心卻不透啊。有句話叫‘近鄉情更怯’，皇上越是這樣越是放不下。”她頓了一下，“皇上剛才說不喜歡旁人懂太多，本宮懂的也太多了。”
染冬沒有再接話，皇后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淳常在準備得如何了？”
染冬道：“淳常在學得仔細，樂師也說她極具天賦。”
皇后端起茶盞，低頭喝了一口：“她可真是給本宮一個驚喜。沒想到她平常大大咧咧，和姐姐沒有一點相像，但是唱起歌來倒是與姐姐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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