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常一同描摹孩童玩具圖樣,一起設計孩童衣飾。
閒時也談及農事民生,宜修見識獨到,提筆勾勒改良農具的圖樣,細細講解省力耕具。灌溉器具的巧思。
有時便兩人設棋盤對弈一番。胤禛覺得這樣的日子十分快活。
轉眼一月。暴雨傾盆。夜裡宜修突發高熱不退,渾身滾燙。訊息飛速傳至南所,胤禛聞訊奔跑冒雨趕至桃花塢。
胤禛進門便抓著宜修的手,滿目焦灼:“修兒,怎會如此?可是難受?”
宜修氣息虛弱,軟軟靠在床頭,嗓音沙啞:“四哥......我好難受。”
歐陽醫師,守在殿中寸步不離,全力施針用藥,只求速速為她退熱安胎。
同一時刻,天然圖畫院落,柔則的弘紛高燒。柔則急命芳若去請歐陽醫師前來救子。
可芳若折返而歸跪地回話:“十三福晉突發高熱,歐陽醫師在救治,來不了!”
柔則怒說:“你未見歐陽,不知先找一位醫者過來救急嗎?”
“福晉息怒,全園太醫。府醫,民間醫者盡數聚在桃花塢,王爺拘著他們在偏殿。讓他們商討最佳治療方案。無一人可抽身前來。”芳若顫顫巍巍道
柔則看著懷中幼子氣息越來越弱。小臉漲紅,心頭焦灼。
柔則再也不想顧忌臉面了,將奄奄一息的弘紛裹在錦被之中,奶嬤嬤和芳若持傘,柔則抱著孩子冒雨至桃花塢院門之前,頻頻拍門呼喊,內裡卻寂靜無聲,無一人應答。
宜修高熱退下少許,起身想飲水,身子發軟無力,順勢軟軟倒進身旁坐著的胤禛懷中。
胤禛下意識雙臂環住宜修的腰,穩穩將她護在懷裡。剪秋連忙端來杯盞,胤禛親自拿著杯盞,喂她喝下水。喝完水,宜修頭靠在胤禛肩上,宜修無意識抬手環住他腰,眉眼間帶著痛楚,軟軟呢喃:“四哥,我頭暈。”然後又沉沉睡去
胤禛抱著她,心口又疼又軟。
心疼她身遭病痛,又貪戀親近,滿心酸澀。
這時蘇培盛輕手輕腳入內,在胤禛耳邊細聲細語:“王爺,四福晉在外求見,懇請歐陽醫施救大阿哥阿哥。”
胤禛神色分毫未動,心底早已知曉弘紛天命已盡。
胤禛小聲對蘇培盛說。:“不許進來。”
柔則懷中的弘紛,身軀徹底褪去了最後一絲體溫。方才周身滾燙的高熱散盡,手腳一點點變冷,再無半分生機。錦被裹得密不透風,卻捂不回分毫溫熱。
柔則一步步走進雨中,瞬間浸透她的衣袍。鬢髮,雨水順著蒼白的下頜不斷墜落。
芳若和奶嬤嬤規勸無果,哭著緊隨其後!
柔則走在長長雨道之上,悲切的哭喊!
她在想她的夫君。此刻正寸步不離守在另一個女人的身側,滿心滿眼皆是宜修的病痛與胎相,半分。片刻,都未曾記起她,記起她瀕死的孩兒。
柔則抱著弘紛一路走進慈雲普護殿裡,跪在蒲團上,對著巨大的菩薩雕像。
她一遍遍哽咽哀泣,消散在風雨之中:“各路神明,閻羅判官,要索命,便索我柔則一人的性命,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弘紛,別帶走我的孩兒。”
輪迴往復,天道昭昭,一報還一報,分毫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