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最新型號的岸橋,控制系統邏輯,全套圖紙——這種機會不是天天有的。
國內港口裝置比國際上落後了至少十五年,這套資料哪怕只抄下來核心的控制邏輯和系統框圖,傳回去就是實打實的寶貝。
她壓下心裡那股按捺不住的激動,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像是接了一單普通的活:“可以,什麼時候能去?”
陳老闆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會應。我回去跟我表弟定個時間,安排好了通知你。”
陳老闆隔天就回了話。時間定好了,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碼頭夜班交接的空檔,人最少。
資料太龐雜,短時間內肯定弄不完。
杜依在心裡算了算——白天在廠房幹活譯書,晚上去碼頭抄資料,累是累一點,但值得。
德國最新的系統,這種資料在國內花錢都買不到。
週三傍晚,她開車到葵涌碼頭時天還沒全黑。
陳老闆的侄子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三十來歲,穿一件深藍色的碼頭管理制服,身形頎長,五官斯文,頭髮梳得整齊,和陳老闆那種粗糲熱絡的市井氣完全不同。
“是杜依小姐嗎?”
見杜依點頭,他自稱姓周,是碼頭裝置維護組的組長,陳老闆是他表舅。
接著和她去和門口安保部交代了一下,說這是他表妹,便被放行了。
路上碰到巡邏人員,周組長泰然自若的打招呼,帶她去往辦公樓。
碼頭辦公區是一棟三層小樓,外牆刷著淡灰色塗料,窗明几淨,和遠處堆場上那些沾滿油汙的集裝箱完全是兩個世界。
辦公室在三樓,推開門,日光燈照亮一間寬敞的房間,靠牆一整排鐵皮檔案櫃。
“杜小姐,資料都在這兒。”周組長開啟最裡面那個帶鎖的檔案櫃,抱出一摞厚厚的資料夾,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封面上貼著標籤,分類清楚。
周組長把資料夾在桌上攤開,有些抱歉地解釋:
“杜小姐,這套裝置是德國原裝進口的,英文版昨天被技術部拿去翻譯了,短時間內回不來。我這兒只剩這套德文原版的了。”
他把資料夾往她面前推了推,“要不您先看看裡面的圖和資料,能抄的先抄著,等英文版一拿回來你再把剩下的補上。”
杜依坐下來翻開扉頁,滿眼的德文術語和邏輯框圖鋪在眼前。
她擰開鋼筆帽:“不用麻煩,德文我看得懂。小時候學過一點。”
周組長愣了一下,心想這年頭大陸來的姑娘能懂一點英文就不錯了,竟然還會德文,看來這姑娘也是接受過精英教育的。
也對,普通貨色六少怎麼看得上眼。
他對杜依說“我在隔壁辦公室,有什麼需要就叫我。”
杜依道了謝,覺得陳老闆的這個親戚很親切又有禮貌。
杜依翻開操作手冊的第一章,滿頁的德文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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