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
杜依剛從餐廳出來，管家就過來。
“小姐，客廳有您的電話，國內來的。”
她心跳快了一拍，快步走到客廳拿起話筒。
“喂？”
“小依，是我。”張姨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隔著千山萬水，有些沙沙的雜音，但那份熟悉的溫暖一點沒變。
“張姨！”杜依坐在沙發上，嘴角翹起來，“你怎麼打電話來了？國際長途很貴的。”
“學校電話現在能打境外了，上週剛批下來，校長說第一個就打給你。”張姨笑著說。
“你在那邊還好嗎？身體怎麼樣？上次你說在喝中藥，還在喝嗎...”
“一直在喝，誰給我熬？趙家傭人唄，反正不花我錢。”杜依換了個姿勢，把腿蜷到沙發上，“我身體好著呢，王叔腰還疼不疼？”
“你王叔那腰一到陰天就哼哼，不過最近帶了個新來的學生，心情好，疼也忍著。”
“帶學生了？那王叔脾氣還那麼大嗎？”
“大著呢，昨天把人家罵哭了。”張姨壓低聲音，“我勸他，他說你以前捱罵從來不哭，現在的年輕人太嬌氣。我說那是因為你臉皮厚，他說也是。”
杜依笑出聲，“王叔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你自己判斷。反正他天天拿你當標杆，‘杜依以前怎麼怎麼樣’，新來的學生聽得耳朵起繭。對了，小夏最近也沒少捱罵。”
“小夏那手笨的，我早知道。她有沒有哭鼻子？”
“哭倒是沒哭，就是氣鼓鼓地回宿舍，第二天又笑嘻嘻去實驗室了。她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杜依頓了一下，才輕聲說：“快了。”
話筒那頭傳來窸窣聲。“校長非要跟你說幾句，你等著。”
“杜依同學！我是周校長！”
杜依把話筒拿遠了一點。
“周校長，您聲音也太大了，國際線路本來就吵，您再大點聲隔壁都能聽見了。”
“高興嘛！”周校長在那邊笑了一聲，然後深吸一口氣，
“杜依同學，我是代表學校來感謝你的。省教委的劉主任親自來學校開表彰會，點名表揚你，說你是身在港城不忘學校，給學校拉來那麼大一筆贊助。”
“你之前譯的那些資料，物理系幾個老師搶著看，都說譯得比原版還清楚。王老師說你現在那外語水平，比他帶的學生都強。”
杜依靠進沙發裡，手指繞著電話線。“王叔那是給我面子。”
“你可別謙虛了！王有志什麼人我還不知道？他那張嘴誇過誰？誇你那就是真誇你。還有那本《海道針經》，杜依同學，省裡專門派人來看了，鑑定之後說是現存最早的2指南孤本，填補了明代航海史的空白。”
校長高興地說：“京城那邊已經接收了，省教委開會專門提了你，說你是...‘利用一切條件，積極為國家文物保護工作做出突出貢獻’。這句話我給你念三遍，怕你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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