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杜依下樓的時候，早餐己經擺好了，餐桌旁邊有幾份報紙。
趙明遠一晚上都沒回來，她一邊喝著牛奶，一邊隨手翻開最上面那份報紙。
《港島晨報》的頭版標題用的是特大號黑體字，幾乎佔了半個版面——趙氏賭船深夜槍聲，休班督察命喪公海。
下面還有一行副標題：死者為商業罪案調查科高階督察，港督府今日約談趙氏高層。
報道把麥志誠的身份、履歷、家庭狀況扒得一清二楚，連他妻子懷孕六個月的事都寫了進去。
文章末尾還加了一段“背景資料”，把趙家這幾年在博彩業的擴張史梳理了一遍，措辭看似客觀，但字裡行間全是指向性的暗示。
趙家賭船的安保是否存在漏洞？博彩牌照的審批是否有人情交易？商業罪案調查科的督察出現在趙家賭船上，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杜依看完了，知道了趙明遠昨晚沒回來的原因，出了這種事，這幾天趙明遠肯定不會來這裡了。
《港島晨報》是顧家的，趙家出了事 他們反應是最快的，昨晚的事，今天一早就上了頭版。
與此同時，趙家老宅的氣氛凝重。
老太太坐在客廳主位上，手裡捻著佛珠，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好幾份報紙。
趙明誠坐在她左手邊，正在翻一份檔案。二房的趙明禮坐在老太太右手邊，三房的趙明達端著茶杯沒說話，幾個旁系的叔伯坐在兩側，有的低頭喝茶，有的偷偷交換眼神。
老太太開口了：“港督府那邊怎麼說？”
趙明誠把檔案放下：“十點半約談，副總督親自主持。”
“博彩牌照能不能保住？”
“能。”趙明誠說，“槍手是澳門那邊的人，趙家是受害方，牌照的事不會牽扯進去。”
旁邊有人低聲插了一句：“死的是商業罪案調查科的人，副總督那邊會不會借題發揮？”
趙明誠看了那個人一眼：“借題發揮也得有題可借。人是在賭船上出的事，不是趙家派人開的槍，副總督沒有理由吊銷牌照。”
那人沒再出聲了，老太太捻了一會兒佛珠，又看向趙明禮：“明禮，你之前走私的事，商業罪案調查科那邊有沒有備案？”
趙明禮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隨即道：“奶奶，那都是去年的事了，大哥親自處理的，早就結了，不會有問題。”
老太太看了他兩秒，沒有再追問。
“阿遠呢？”她轉回趙明誠。
“去澳門了，查那撥人的底。”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開口：“這件事，趙家內部不能亂，外面的人盯著，裡面的人更要穩住。明誠，賭船的事你全權處理，港督府那邊你去周旋。其他人，管好自己手裡的事，不要給趙家添亂。”
她的目光從趙明禮臉上掃過去，又看了一圈其他人。
趙明禮還在低頭喝茶，眼底浮上一層陰翳。老太太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上次碼頭的事他己經被當眾壓了一次，這次賭船出了事，老太太還是站在趙明誠那邊，連問都不多問一句。
杜依到辦事處的時候，小陳和小黃還有張老師人手一份報紙，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
趙科長手裡端著一杯剛沏的茶，看見杜依進來，便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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