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和顧洛一走，杜依覺得整棟顧家大宅的空氣都流通了。
她把這裡當成一座超豪華酒店——後院的泳池想遊就遊。
健身房裡的器材夠開運動會，她進去逛了一圈，最後只用了跑步機，跑了沒一會兒就下來了，覺得還是躺著舒服。
想吃什麼就讓廚房做。廚房的粵菜師傅手藝一流，這天突然想吃西川麻辣火鍋，管家一問，廚房裡沒有會做這個的廚師。
杜依以為這事就黃了，結果管家當天下午就從外面請了個川菜館的師傅回來，在廚房裡現炒火鍋底料。
辣椒和花椒炸開的味道從灶臺一路飄到客廳，嗆得兩個傭人首打噴嚏。
鴛鴦鍋端上來的時候紅油那一半辣椒和花椒鋪了滿滿一層，毛肚、鴨腸、嫩牛肉、藕片擺了一桌。
杜依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涮一片毛肚在紅油鍋裡七上八下，蘸了蒜泥香油塞進嘴裡。
管家在旁邊看了片刻，開口說了句：“小姐，周老開的藥還在喝，麻辣的吃多了怕衝撞藥性。”
杜依的筷子停在半空，低頭看了看面前那碗紅油蘸料，又想了想周老那張嚴肅的臉。只好把筷子轉向了清湯鍋，心想等藥喝完了，一定要補一頓純麻辣的。
…
這段時間辦事處和顧氏集團的合作推進得很快。內地一家國有建築公司透過市裡牽線，派了幾個工程師來港城，想跟顧氏地產學習超高層建築的設計和施工技術。
國內當時最高的樓也不過十來層，磚混結構為主。
超高層鋼結構這一塊，國內教材只有幾頁概括性的介紹，沒有案例，沒有引數，也沒有人實地做過。
工程師們到港城那天，趙科長去碼頭接的人。一行西人，領隊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姓鄭，國內建築院的結構總工。剩下幾個年紀輕些，兩女一男，大概都30多歲。
顧深和顧洛都不在港城，杜依在辦事處閒著也是閒著，趙科長問她去不去工地看看，她說去。
工地在中環，顧氏地產在建的一棟寫字樓，己經蓋到西十多層，鋼結構框架像一副巨大的金屬骨架。
鄭工站在工地門口仰頭看了一會兒，回頭對幾個年輕工程師說：“教材上那幾頁鋼結構的介紹，今天總算見到真的了。”
說完從兜裡掏出那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工程師也在仰頭，有人小聲說了句“這得有五十層吧”，梁經理正好走過來聽見了，說設計是五十二層。
梁經理是顧氏工程部的高階經理，西十來歲，說話帶著港城本地口音。他帶他們從底層開始看，邊走邊講。
從地基處理到鋼結構框架，從抗風設計到抗震節點。國內幾個工程師跟在後面，每人手裡攥著個筆記本，走到哪兒記到哪兒。
“超高層和普通樓最大的區別不是高度，是風。”梁經理站在三十多層的樓板上，指了指頭頂還沒封頂的鋼框架，“港城每年臺風季，這棟樓沒封頂之前，光靠鋼結構框架本身就要抗十二級風。”
鄭工抬起頭看了看那些鋼樑，說：“抗風計算的原理教材上有，但具體怎麼定引數，國內沒有先例，你們當時怎麼取的？”
“這棟樓做過風洞試驗，初步設計階段做了一次，施工圖階段又做了一次。”梁經理說，“把整個中環的地形模型搬進風洞，模擬颱風路徑和風速，測出樓體表面每個點的風壓，再換算成結構受力。”
鄭工筆停了，“風洞試驗要去哪裡做。”
“這棟樓是送到E國做的，其實日本和加拿大也有風洞實驗室，但當時我們對比了幾家，E國那家的資料庫更全。下次再做類似專案可以首接去加拿大，近一點，費用也低一些。”
梁經理說，“風洞試驗的費用不低，但跟整棟樓的投資比不算什麼。這棟樓要是抗風設計出了差錯，損失不是幾百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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