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一聽就明白了——顧洛這是想讓阿琳有事做，別整天纏著他。
她站起來說：“行吧，去換衣服。”
展館在中環一棟老洋樓裡，上下兩層，空間很大，因為是邀請制，來看展的人不多。
杜依站在一幅畫前面，畫上是一片深藍色，中間浮著個極小的白點，“這幅還行。”
阿琳湊過來看了一眼，“還行？就那麼一個小白點，我覺得還沒剛才那個番茄切塊有意思。”
杜依說：“你說的番茄切塊是紅色三角形，至少給了三種顏色，這個就一個點，肯定比那三角形更好畫，所以還行。”
“對啊，太摳了，畫家是不是畫到一半沒顏料了。”
杜依笑了一聲，“你這種評價被畫家聽到會氣死，走了，看看前面還有沒有更摳的。”
阿琳走到一幅畫前面，問。“依姐，這幅像不像一隻在生氣的貓？”
“更像打翻的調色盤。”
“你看那個尖尖的角，分明是貓耳朵。”
“那旁邊那坨紅的是什麼。”
“貓在發火，臉漲紅了。”阿琳說得一本正經的。
杜依被她的想象力逗笑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閒聊著，慢慢走到了二樓。杜依正要跟阿琳說話，餘光掃到了一個人。
安德烈站在一幅畫前，偏頭聽著身邊的人說著什麼，還沒注意到她們。
阿琳也看見了，壓低聲音說：“依姐，那不是上次搭訕你的那個人嗎？”
杜依拉著阿琳繼續往前走，“管別人幹嘛，繼續看畫。”
“他是不是看到我們了。”
杜依又看了一眼安德烈的側影，他目光始終落在畫面上，從她進來到現在沒有往這邊看過一眼。
杜依確定：“沒有，他沒看到。”
“那我們轉到那邊去，免得待會兒碰上。”
“好。”
兩人順著走廊拐了個彎，走到另一側的展廳。這邊掛著幾幅更大幅的抽象畫，色調比剛才那間沉得多，看的人也更少。
阿琳站在一幅深藍色打底的作品前面，仰頭看了好一會兒。
畫面上全是交錯的線條和大片暈染開的色塊，右下角有一小撮暗紅色的斑點。
“依姐，這幅畫的是什麼。”
“你研究半天沒研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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