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天,阿依古麗一首黏著她。上班的時候跟在後面,下班的時候也跟在後面,像她剛來的時候那樣。只是現在反過來——以前是阿依古麗領著她認路,告訴她“這邊是法院,這邊是食堂,後面那條街有超市”,現在是周佳怡走在前面,阿依古麗跟在旁邊,說一些瑣碎的話。
“周院,你回去以後還來嗎。”
“來的。”周佳怡說,“休假的時候來。”
“騙人。你休假肯定去別的地方。”
“沒騙人,我真的來,沒有沙塵暴的時候。”
阿依古麗又說:“那你回去了,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的。”
“你只是嘴上說說的。”阿依古麗走快兩步跟她並排,“你回北京以後,認識的人那麼多,很快就會忘記的。”
周佳怡停下來,側過頭看著她的大眼睛:“我不會忘記你的,我還要帶我兒子來吃阿姨的手抓飯。”
阿依古麗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她笑了一下,說:“行吧,我信你。”
“謝謝你來了。”她說“佳怡姐,再見。”
“有空去北京,我帶你玩。”周佳怡看著她。
“好。”
那天傍晚,她路過那家店的時候,小孩沒在門口。她停了一下,往店裡看了一眼——小孩坐在櫃檯後面的小板凳上,正低頭玩一輛塑膠小車。她走進去,蹲在小孩面前,摸出一塊巧克力給他。小孩接過去,咧嘴笑了,喊了一聲那個詞。
周佳怡抬頭看他媽媽,問:“他喊的什麼啊,我一首沒聽懂。”
周佳怡看他媽媽,問:“他喊的什麼啊,我一首沒聽懂。”
他媽媽聽她模仿了一遍,笑了一下:“哎,他說的是“得得”。”
”得得?是什麼意思?“
”他自己編的。他剛學會說話的時候對誰都這麼喊,他就只對喜歡的人喊了。“
”他喜歡誰就喊誰“得得”。“
周佳怡低下頭看小孩。小孩攥著小車,抬頭看她。
”得得。“他又喊了一聲。
她蹲在那兒,看著他的眼睛。摸了摸他的頭。
她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把巧克力,放在他掌心裡。他低頭看了一眼,攥緊拳頭,然後抬頭看她:”得得。“
她摸了摸他的頭。
”我要走了。“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