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失聯的第二十二天。
最後一通電話是三個星期前打的,他在電話裡說下週回來。
然後電話再也沒有響過。
周佳怡每天給那個號碼至少打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睡前一次,有的時候開完庭也打一遍。每次都提示關機。
她沒告訴蘇敏自己每天打電話,她知道蘇敏也在打,兩個人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江屹失聯的第二個週末,她開車到營區外面,停在那兒看了五分鐘。哨兵走過來敲她窗戶。
“同志,這裡不能停車。”
她降下車窗,張嘴想說什麼——想問他“X營的戰士是不是都在裡面”,想問他“江營長在不在。”,但話到嘴邊。
“我馬上走。”
她升上車窗,發動了車子。
小瓜有一天問她:“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她蹲下來,把小瓜的鞋帶重新系了一遍,說:“快了。”
小瓜低頭看著她手裡的鞋帶:“快了是多久。”
周佳怡沒抬頭,把蝴蝶結拉緊,輕輕拍了一下小瓜的腳背:“馬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鼻子猛地酸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壓進枕頭裡,肩膀縮了一下,沒出聲。
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睛腫著,她拿了一瓶冰水敷了一下,然後出門上班。
又過了幾天,蘇敏實在坐不住了,吃飯的時候跟江中民說:“你就不能找人問問?”
江中民看了蘇敏一眼,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這種事不能打聽。我是退了,但規矩還在。”
蘇敏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江中民低下頭,手裡的茶杯轉了半圈。他沒說的是,他從失聯第三天就開始睡不著了。他比誰都清楚,二十多天沒訊息意味著什麼。
江中民一首在等,按規矩真出事,會有專人上門。
又過了一週,周佳怡實在忍不住了,給王政委的老婆劉姐打了個電話。
“劉姐,你知不知….”
“小周啊,”劉姐那邊頓了一下,“我知道你著急。但咱們這個身份,有些事不能打聽,打聽了也打聽不著。你信組織,也信小江。”
“嗯。”
周佳怡下班來到蘇敏家,蘇敏迎出來。
“有訊息嗎。”
周佳怡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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