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怡下班抱著一大摞報紙,到了蘇敏家。
哄睡了小瓜,他們三個在書房,一張一張的看,周佳怡突然把手裡的報紙送到江中民面前,指了一下,江中民看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又看了一會,搖了搖頭。
蘇敏又遞來一張,江中民看完“不可能。”
所有報紙都看完了,三個人坐在板凳上,都沒說話。
“再看一遍。”江中民開口了。
蘇敏和周佳怡對視了一眼,一起點了點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中民放下手上的報紙,手指在一個方塊大小的版面停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兩下。
“應該是這裡。”
周佳怡和蘇敏同時湊過去———一則簡短的新聞,沒有細節,沒有傷亡數字,沒有具體單位。
周佳怡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蘇敏的手開始抖。
過了幾秒,周佳怡的聲音才出來,很輕:“這裡……不是他們管轄的啊。”
沒人接話。
江中民把報紙又拿近了些,看了很久,最後說:“我看不出別的可能了。”
江中民把報紙放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沒看任何人。蘇敏還盯著那則新聞,嘴唇抿著,手指壓在報紙邊緣沒動。
三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周佳怡站了起來。
“爸媽,那我先回去了。”她拿起包往門口走,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停了一下,門沒拉開,就那麼站著,後背對著他們。
江中民叫住了她:“小怡。”
周佳怡回頭。
“沒訊息就是好訊息,”他說,“這話我說了幾十年。”
她點了下頭,拉開門走了。
從蘇敏家出來那幾天,周佳怡照常上班,照常給閃電添糧換水。她覺得自己挺正常的,首到那天從單位出來。
晚高峰,路口右轉,前面一輛車突然急剎。她踩住了,但後車沒踩住,哐噹一聲頂上來。
她熄了火,下車。後面那輛車上下來一個年輕女生,臉都白了,連聲說對不起。周佳怡看了一眼自己的車屁股,癟進去一塊。
等交警的時候,女生打了個電話,沒幾分鐘一輛黑色轎車開過來,一個男人下車快步走過來。女生看見他,嘴一扁,男人伸手把她摟在懷裡拍了拍後背,聲音低下去:“沒事沒事,人沒事就行。”
周佳怡站在旁邊,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落在路邊的梧桐樹上。
交警來了,定完責,後車全責。男人領著女生過來跟周佳怡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老婆剛拿駕照,跟車距離沒把握好,給您添麻煩了。”
周佳怡說:“沒事,沒事。”
男人又說了兩句客氣話,攬著女生的肩膀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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