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怡和小瓜唱著捉泥鰍，還有幾公里就到營區了。
遠遠看到一個戰士在慢慢跑著，步子己經抬不起來了，旁邊有一個戰士扶著他。她放慢車速，跟了一段，降下車窗，一看——孟陽。
“孟陽，你們在幹嘛？”
“嫂子，今天他們跑五公里，他昨天值夜班，跟不上，我幫著拉拉他。”
那個戰士臉煞白，滿頭大汗，喘氣的動靜隔著車窗都聽得見。
“上車吧，我帶你一截。”周佳怡朝他們招招手。
戰士擺手，喘著氣說：“嫂子，不用……”
“你跑不動了，上來吧，沒事，我就帶你一公里。”
戰士搖頭，繼續往前跑，但速度明顯跟不上了。她開著車在旁邊慢慢跟著，又說了一遍：“上來吧，沒人看見。”
戰士猶豫了一下，步子慢下來，他和孟陽對視了一眼。
孟陽說：“讓嫂子帶一下吧，你昨天還站了夜崗。”
那個戰士點了一下頭，手己經準備搭在車門把手上了。
一輛軍車從後面駛來，在她車旁減速停下，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孟陽說：“完了，營長。”
江屹坐在副駕，後座好像還有幾個人，車窗降下來。他沒看她，看著那個戰士——手還搭在車門把手上，整個人僵了一下。
“歸隊。”
戰士的手像被燙了一樣彈開，轉身就跑，步子比剛才快了一倍，臉還是白的但牙咬得很緊。孟陽在後面，低著腦袋跟上去，頭都沒敢回。
周佳怡連忙把所有車窗關了上去。
江屹下車，跟司機說了什麼，車子開走了。
周圍沒人了。
江屹走到周佳怡面前，他站在車門外，等了兩秒，然後抬手，朝她做了一個“下來”的手勢，幅度很小，不是商量是命令。
周佳怡心想“完了，完了”，但臉上掛著笑，拉著他的手搖了一下：“你知道我要來，你來接我了。”
江屹把手抽走，皺著眉說：“不是來接你的，我開會才回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周佳怡收起笑容，手指在衣角上捻了一下。
“你知道他在幹什麼嗎。”他抬下巴朝那個戰士跑遠的方向指了一下。
“他跑不動了，昨天晚上還站崗了，臉都白了，你這不是要人命嗎。”周佳怡比了個”1“，語氣放軟了：”我就帶一腳路。“
”他跑不跑得動，輪不到你來判斷。你今天幫他省了一公里，他下次考核可能就差這一公里不及格。你覺得你是在幫他，其實是在害他。“
“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了。”她雙手挽著他胳膊，晃了一下，想把這事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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