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的節奏比她想象的快得多。
第一天，早晨七點就開會，周佳怡差點沒醒。張倩叫了她幾次，她醒了以後張倩己經洗漱完了，回頭看了她一眼：“我感覺又回到了我們上大學的時候”
周佳怡抓了抓頭髮，“上大學那會兒我們可沒六點起來過。
專案組一共二十幾個人，分了三個小組：談話組、外調組、材料組。周佳怡和張倩被分到了材料組，組長姓吳，五十多歲，話少，看人眼神像在看犯人。
會後，吳組長給她一摞材料：“看完，中午之前跟我說，哪兒有漏洞。”
是幾個工程專案的材料，全程的資金流向、幹部履歷、工程專案審批、關聯公司股權變更、親屬名下賬戶的異常流水。
“真要命，法院工作這麼多年，就怕建工案子，卷宗得用拖車拉，怕什麼來什麼。”
她看了一上午。
“吳組長，第三個專案的時間線對不上。招標公告發出去的時間，比內部審批透過的時間早了三天。要麼是公告日期寫錯了，要麼——”
吳組長看了她一眼，沒等她說下去：“繼續看。”
周佳怡回到座位上，把那句“有什麼了不起的”嚥進肚子裡。
下午，她回到座位上，把那份材料重新翻了一遍。還有哪裡不對呢？她把那份招標公告的落款日期和內部會議紀要的簽字頁並排放在桌上。
一個小時後。
“吳組長，第三個專案不僅時間倒掛，而且中標公司的法人變更記錄有問題。”她指著材料角落的一行小字，“這個法人代表，在公告發出前三天剛從上家公司卸任，而卸任的那家公司，恰好是該專案評審專家庫成員的單位。按照《招標投標法實施條例》第三十西條，這屬於應當迴避的利害關係。”
吳組長推了推老花鏡，抬起眼來，第一次正眼看她。
周佳怡看著他：“如果公告造假是為了圍標，那陪標公司的保證金來源，大機率會指向同一個實際控制人，查他們匯款當天的網銀IP地址和操作員號，比查股權變更更首接。”
吳組長頓了片刻，他把那頁材料抽出來，遞給旁邊的組員：”這條線加進外調清單。“
第三天。
周佳怡和張倩在查賬目，看了一天，眼睛都花了，她揉了揉眼睛。
小聲對張倩吐槽：“這種查賬法，放在法院審限裡，早超期了。”
話音剛落，吳組長冷冰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法院審案子，疑罪從無；紀委查案子，有疑必查。”
周佳怡被噎得說不出話，低頭繼續翻賬本。她承認他說得對，但她就是不喜歡這個吳組長。
她發現三筆備註為“往來款”的轉賬，金額尾數分別是 ：.11、.22、.33。如果是對公業務，尾數不該這麼整齊；如果是私人借貸，備註又太官方。
既然這三筆是同一天轉出去的，那當天一定有一筆大額債務到期。
她站起來，走到吳組長桌邊：“吳組長，這幾筆，可以查一下轉出當天關聯公司有沒有到期的債務。”
晚上十點多回到房間，手機發下來了。
周佳怡先給蘇敏打了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