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
老師排座位，苗苗在周佳怡斜後方。
其實兩個人小學就是同學，但互相都不太喜歡。苗苗不喜歡周佳怡總和班上一個女生玩，張藝銘是苗苗的鄰居，每天都穿裙子，換不一樣的髮卡，和苗苗一起回家的時候，會講自己家裡條件多好、爺爺奶奶是幹什麼的，爸爸媽媽給她買的裙子多少錢，樣子得意洋洋的。苗苗煩她煩得連她走路姿勢都看不慣。
但周佳怡喜歡張藝銘。她覺得張藝銘漂亮，說話溫柔，而且總送她一些小卡，周佳怡一張張攢在鉛筆盒裡，課間翻出來看。
在當時的苗苗心裡，周佳怡就是愛佔便宜的狗腿子，誰給好處跟誰玩。
一個月後。
苗苗和周佳怡成了最好的朋友。
怎麼成的，誰也說不清了。有天課上，老師點名讓苗苗背課文，苗苗站起來背得磕磕絆絆，周佳怡往邊上坐了一下，把書往中間放了一點，苗苗邊偷看邊背，也算是背下來了。下課苗苗拿出一個麵包，掰了一半給周佳怡遞過去。
後來，苗苗在周佳怡家寫作業，把她討厭張藝銘的事情講給周佳怡聽，說自己當初怎麼看她的。周佳怡聽完，頭都沒抬，在作業本上寫寫畫畫：“你就是純嫉妒張藝銘。嫉妒人家漂亮，嫉妒人家爺爺奶奶有本事。”
苗苗拿胳膊懟她說：“放屁。”
“你放。”
“你放。”
然後同時笑了。
週末周佳怡常常去苗苗家玩。苗苗媽媽在家，會給她們做炸醬麵，炸春捲，切水果，還會拿出相簿翻給周佳怡看苗苗小時候的照片。苗苗在旁邊臉紅著去搶，王阿姨舉著相簿躲，三個人笑作一團。
苗苗也會去周佳怡家。方桂珍在家的時候不多，有的時候會燉一鍋湯，讓她們自己吃，有的時候周佳怡首接拿碗，去蘇敏家捻一些菜回來。
開家長會的時候，方桂珍和王阿姨一起往外走。
“小怡媽媽，”王阿姨走得慢，氣息有些不勻，“你心臟也不好嗎？”
方桂珍愣了一下：“沒有啊，怎麼了？”
“苗苗去你家玩的時候，看見你有和我一樣的藥。”王阿姨笑了笑，“她說小怡媽媽心臟可能也不好，讓我問問你，需不需要推薦個醫生。”
方桂珍腳步停了一瞬。
“哦，那是小怡姥姥的，她姥姥之前在家裡住留下來的。”
方桂珍回家跟周佳怡說這件事，周佳怡第一次知道苗苗媽媽有心臟病。
一個週末，周佳怡去苗苗家玩。王阿姨從廚房裡拿出一個玻璃罐子，乳白色的，裡面泡著一坨絮絮的東西，像發過了頭的米糊。
“這是什麼啊。”兩個腦袋湊在罐子前面。
“阿姨做的酸奶菌種。”王阿姨把罐子舉起來對著光，讓她們看裡面一球一球的，又像一顆顆花菜，“等養好了，給你們倆做酸奶喝。”
“好！”苗苗眼睛亮亮的，“太好了，我從來沒喝過自己做的酸奶。”
周佳怡也沒喝過。她把罐子接過來，看了一會兒，然後還給王阿姨，說：“那養好了我要喝第一碗。”
“周佳怡，你怎麼這麼饞，肯定我喝第一碗啊。”苗苗拍了一下週佳怡的屁股。
